兄弟妯娌几个,互相看了看,偷笑着回了房。
这一晚,林若云盖着新弹好的棉被,美美的睡了一觉。
次日,吃早饭的时候,她把自己跟花大姐约定的事说了,将屋里的人吓了一大跳。
最先劝林若云的是李氏,“他三婶啊,你这可是搞投机倒把呀,抓到了要去坐牢的。”
刘氏一向比李氏胆大,但这回也有些小心谨慎,“弟妹你这想法是好的,可如今却是不能干啊。反正老三是工人,马上就要转正了,你也不缺那几个钱,没得辛苦自己。”
林若云可不单是为了那几个钱,她就是想给自己找个事儿做。
前几个月,一边忙着下地干活、一边看书,虽然辛苦忙碌,但每天都是有盼头有收获的,这份收获是来源于她自个的努力和辛勤付出,而不是指望别人。她心是踏实的。
如今地里闲着,那几本书也都看过了,暂时再瞧不出什么新内容,一闲下来她就心慌。
但这话可不能说,说了他们肯定觉得是自己犯贱,上赶着找活受累。
于是她换了个说法,“虽说爱学有工资,但那活儿太苦了,这几个月回来是一回比一回瘦,听说干太久了还会得肺病。我觉得这活儿不能干长久,我得自己找个生计。”
听到儿子受苦,吴氏就心酸,“老三是瞧着比从前瘦了许多。那你这活计可靠不?”
林若云点点头,“我拿货的那家一直都在卖,也没出事。我就在周边村子转转,这边没红袖章,估计没啥问题。”
“况且我把东西放篮子里,盖上布,不来翻的话,谁知道?卖了我就骑着车走,也没人追得上。”
“我只卖这几天,等车子还了大姐,就不卖了。”
到时队员们手里的闲钱也没多少,转上两三天足够了。
见她想得这般周全,陈家人不再劝,只叮嘱她小心些。
***
车站里挂着钟,好方便人记发车时间。
林若云到了约定的地方,瞄了一眼钟,才八点四十。
其实花大姐比她还要先来,不过在暗处藏着观察她,生怕自己遭了骗。
到了八点五十,花大姐整整衣裳头发,从巷子里走出来。
“不好意思,我来得迟了,小林妹子。”
林若云笑笑:“哪里哪里,还没到九点呢。”
花大姐把篮子递给她,“你验一下货。”
林若云先点了点数量,再查看色泽,又随意的抽了两串尝味。万一这里面有前几日没卖出去的陈货,混在这里面呢?
第一次打交道,没建立信任关系,谨慎点是必要的。
花大姐也不恼,其实对方如此细致才像做生意的,要是不管不问的收下,那她才害怕呢。
两人又是一番杀价,最后以一串八分钱的价格成交。当然拿货越多,这价格越便宜,当林若云卖到一天一百串时,这价格就又要跌上一分钱。
林若云付了七成货款,压下的三成是担心这货有问题。
花大姐虽然不十分情愿,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林若云估计她付的这七成货款里已经让花大姐挣回了本钱。
一串八分钱,五十串就是四块,4块的七成是2.8,再把成本摊到50串上,一串也才5分6厘。
但花大姐散卖的是1毛钱,这几乎是一倍的毛利润啊!
看来这生意小是小,还是很有赚头的。
林若云踩上车子,先去了隔壁村子售卖。
形式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卖,主要是村子里的孩子们都是扎堆在一块的,一个人买了就会带动其它孩子买。身上有钱的孩子不多,但他们会找爹娘啊,一毛钱也不算贵,掏出来买一串全家尝一个,还是没问题的。
今天拿得少,一个村子还没走完,就卖光了,她留话说明天还来。
下午回了家,众人都来问。
林若云说卖得不错,挣了九毛钱。一共五十串,一串挣2分钱,不过有2串是抽检的样品这个就没卖,自己吃了,又留了3串给家里吃,所以能挣钱的一共是45串。
“九毛钱?”陈老爹算了一下,“老三一个月工资二十五块,一天也才八毛三分,你这大半天倒是比他挣得多。”
哥嫂们都十分羡慕,可这活儿他们干不了,一来没车,又不会骑,二来胆子确实没那么大。
刘氏掰掰手指头,“一天九毛,一个月就是二十七块,这可了不得。”
林若云摆摆手,“哪能这么算呢二嫂,我这车子是找大姐借的,后天就要还了,所以这生意只能再做一天。”
“况且也是这个月各大队都发了钱,大伙儿手里有钱才舍得买零嘴,平日里哪舍得?”
“这样啊。”
刘氏很是可惜。
第二天,林若云起得更早了,从花大姐那取了一百二十串糖葫芦,从昨儿的村子开始跑,跑了四个村子。
中午饭都没吃上,大冬天的跑得一身汗,两条腿都快断了,到了傍晚才卖完。
只留了三串,剩下的全卖掉,一串挣三分钱,总共挣了3.51元,加上昨天的9毛,挣了4块多。
对于这初次尝试,她还挺满意的。
她跟花大姐说明天不来取货时,花大姐还挺遗憾的。可不是嘛,林若云卖得越多,她挣得越多。
“花大姐,我这也没法子啊,我是农村人,农村穷,就只有过年这两天手头有点钱,才舍得买零嘴,等过些时候谁还舍得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