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时方晏儒是有些满足的,觉得长相寻常些也好,只要能料理家中就行,后来开始觉得无趣,不够娇媚,太过木讷,新婚不到两月他就彻底失去兴趣,搬到书房居住,夜里他会偷偷想起那个让他贪念,可如今他再也不配的女人。
今日,上元宫宴。
方晏儒收到请柬时,早早就起身打扮,衣裳换了几十套都不见满意,丫鬟仆妇里里外外忙活,终于卡着点进宫了。
可赴宴的人实在太多,得按着品阶和帝后喜好一次入场。
等轮到辅国公府方晏儒一家子时,前头宫宴已经开始了。
方晏儒垂眼,带着一家老小给帝后行礼,他跪在白玉阶前,眼角余光看到金殿最上方,头戴皇后凤冠,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
帝王也不知悄悄同她耳语什么,她娇柔笑着,扑在帝王怀中,用手轻捶男人肩膀,那般亲密动作,笑起时脸颊上还带着若隐若现的酒窝。
方晏儒藏在袖中手,因隐忍而用力过度,骨节突兀发白,紧抿的唇毫无血色,他心中愤怒嫉妒,更多的是不甘。
但此刻的方晏儒,只能像条丧家之犬般跪在阶上,浑浑噩噩行礼,那个曾经被他嫌弃过分美艳的前妻,如被万人敬仰的天子捧在心尖,视若珍宝。
方晏儒后来忏悔了,也想要挽回,可如今眼前高高在上的人,似乎连他是谁都未曾认出。
见他带人跪在阶前不动,有些不耐朝宫人摆了摆手,哪怕是眼角余光都没分他半分。
作者有话说:
文案前夫哥的剧情,奉上。
第141章
上元宫宴结束后不久。
辅国公府新任家主方晏儒似乎有些疯魔了, 夜里时常梦魇,说着各种糊话,白日便日日把人关在书房里作画, 对于画的东西似乎又格外的不满意,画了烧掉, 烧掉后又重新画。
这事约莫三四个月后才传入宫中,慕时漪当时正在哄因为被父皇罚抄写大字而哭鼻子的小公主,山栀小心从外头进来,把这辅国公府进来发生的时说给慕时漪听时, 她也只是微愣了一下,连唇角笑容都没半分改变。
有些不理解道:“怎么好端端疯了?”
“上回上元宫宴我听说他带着一大家子来了, 嫡子快十岁了吧?还生了好些个庶子庶女?”
山栀尽量把声音压得极底道:“这是奴婢本不该告诉娘娘您的, 可是外头如今私底下传言,是您和陛下容不得他,所以才暗中把他给逼疯了?”
慕时漪眨了眨纤长眼睫, 这时脸上带起少许震惊神色:“外头真是这般传言的?”
“是本宫和陛下容不得他?”
山栀轻轻点了点头:“是。”
慕时漪气笑:“我与他的事都过去多久了,若真容不下他,当初我和陛下回堰都时, 我就该第一时间让陛下把他给杀了,还需留到这般时候?”
慕时漪细想了一回:“莫不是下头臣子见我与陛下这些年再无子嗣,便想拿这事做筏子, 给后宫塞人?”
“娘娘准备怎么办?”山栀轻声问。
慕时漪轻轻摇了摇头:“算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 下头那些臣子急上火也无用,陛下的心意本宫比谁都清楚。”
“若真惹急了陛下, 自有他们好果子吃。”
等到盛夏时, 方晏儒似乎真的得了失心疯。
他在府中烧画, 夏季干燥易走水,偏偏深夜里,他把书房里伺候的小厮婢女都赶走了,然后没多久,据说是烛台打翻书房大火。
方晏儒被困在书房里头,救人的、灭火的,辅国公府里,上上下下都急疯了。
这事闹得大,风大火大,又是天气最为炎热的时候,风一吹,连着的街巷宅院都沾了火星,虽没有造成严重灾害,但谁家没被烧点东西。
深夜。
一轮冷月斜斜倾在朱红天穹上方,四周群星璀璨,燥热夏风卷了凉凉夜露,比起白日,夜晚算是凉爽的了。
慕时漪夜里怕热,蜷缩在花鹤玉怀中,她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被,亵衣松松,大半雪白如羊脂玉的肩膀露了出来,上头还印着胭脂般的吻|痕。
她怕热,花鹤玉又控制着不让她过分用冰,殿中画帘子高束,槛窗半开,四周又垂着轻纱,清冷月辉从窗沿透进殿中,丝丝凉爽,又不会让人着了寒凉。
“热。”她轻轻呓语了声。
花鹤玉修长指节上握着的白玉折扇轻摇,给她扇风。
为了不让慕时漪用冰,他也是想尽心思,话头上哄着,平日时刻盯着,就算夜里她熟睡,他若不累时,也会给她整夜打扇。
天快亮时,殿外传来清浅的脚步声,那声音在门前停顿许久,花鹤玉听出那是西风的声音,若平日无事,他作为近身伺候的总管,是轻易不会在这般时候打扰到他的,因为这是一天中,他与慕时漪间,极难得的相处时光。
花鹤玉轻轻起身穿好衣裳,叫了外头伺候的宝簪进来,给慕时漪扇风。
“陛下。”西风上前行礼。
他手里拿着一卷烧焦画册,面上神情严肃,双手托着恭敬呈给花鹤玉:“陛下,这是今日夜里暗卫从辅国公府中搜出来的画卷。”
辅国公府搜出来的东西,而且还是画卷,花鹤玉不用打开,也大致猜到能半夜惊扰到他的东西,这里头画的是什么。
他沉黑眼眸透着冰寒杀意,凉薄的唇勾了勾问:“所有的画都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