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意有些冷,虽然身上的衣裳早就换过了,但她依旧冷得都快喘不上气来,冬夜黑夜,她怕寒的毛病就从来没好过。
浑身上下如虫蚁啃噬皮肉透着阴寒,一寸寸往她血肉里透,她强撑着朝满目震惊的嬷嬷抿着唇道:“嬷嬷,我与仰川哥哥的这些,你一直在祖母身旁伺候着,难道不知吗?”
老嬷嬷仓惶跪在徐知意的榻前,声音颤抖:“老奴是知晓一些的,只是……”
“只是你同王爷是上了族谱的,就算不是嫡亲兄妹,但这事也是万万不许的。”
徐知意轻轻抚摸着怀中徐仰川的牌位,似哭似笑:“对啊,族中不许的,祖母也不许,我是在堰都时就不该把徐仰川逼走,如今仰川哥哥死了,是宁愿病死在苍西也不愿同我说一声。”
“现在所有人都该满意了。
徐知意忽然跌跌撞撞站起来走到窗前,盯着窗外鹅毛一般大的落雪。
下一刻,徐知意在老嬷嬷震惊神色中,忽然朝窗外翻身出去。
“主子!”老嬷嬷想拦,但徐知意的速度很快,不过瞬息功夫已经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有马嘶鸣的声音,在不远处的街道外响起,府中有人反应过来赶忙追了出去,可惜徐知意的骑术是徐仰川一手教出来的小将军,镇北王府中除了徐仰川外,真的没几人能比得上她。
最终也只勉强跟了半盏茶功夫,徐知意就已经把所有人甩开。
骏马在山林中狂奔,雪厚及膝,徐知意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抱着徐仰川的牌位,世间之大她却根本不知要去哪里。
漫无目的走了许久,最后徐知意在一处断崖前停下。
雪大、风寒,断崖下是极深的山涧。
凛冽的风从下往上吹得徐知意衣袖翻飞,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发干唇瓣,缓缓往前走了一小步,半只脚已经站在悬崖外,只要她再往崖边靠半寸,她就可以平和的结束这求而不得的一生。
“知意。”
她身后有声音传来,似乎有人在叫她。
声音很轻,好似怕吓着她。
那人应该是又往前走了一步,滚烫的体温,隔着咫尺距离,烫得徐知意心都揪起来了。
徐知意表情有些呆呆的,她觉得也许是幻觉,也许是告别前老天爷的眷顾,然而她却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僵直着身体立在崖边。
“知意。”在徐知意准备纵身一跃的瞬间,徐仰川伸手,掌心死死扣着她手腕,手臂骤然用力,拉着她往身后扯。
“徐知意,你想做什么?一死了之?”徐仰川乌眸压着沉甸甸的怒。
他力气大,极怒下手掌心倏然发力,徐知意手腕瞬间就红了。
“痛。”徐知意颤抖着身体,死死抿着唇,大大乌眸里先是错愕,然后被欺骗的羞恼。
她伸手去掰徐仰川的手,然而她无论如何用力,男人的手如同铁水浇筑的般,纹丝不动。
“徐知意,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不甘?”
“悔恨?”
“想随我而去?”徐仰川每说一个字,眸色便沉下一分,说到最后他不容拒绝伸手,把徐知意狠狠搂在怀中,她冷的发麻的背脊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所有的心思被戳破,徐知意眼中狼狈闪过,她竭力摇头否认:“没有,我没有!”
“徐仰川你放开我。”
“放开你?”徐仰川沉着眼眸,忽然冷冷笑了声。
凉薄眉眼紧紧盯着徐知意:“我早就疯了,无药可救的那种。”
“徐知意,这一辈子,不……是生生世世你都休想我会放开你。”
他反手扯下身上厚厚的大氅,把徐知意紧紧裹进去,粗粝带着薄茧的指尖,捏着徐知意娇嫩雪白的下颌,逼着徐知意仰头望向他。
他语调沉冷,漆眸威胁眯着,下一刻就在徐知意还想挣扎时,他指尖用力,滚烫灼热的唇印在她的唇瓣上,是那种如野兽般毫无章法的吻,又急又狠。
徐仰川从未想过放开徐知意,整整一年的布置,从他假死开始,就算与世间为敌,哪怕是地狱,他也要拉着她一起下去。
“呜呜……”徐知意几乎不能喘息,努力挣扎着。
徐仰川发疯,她同样发狠,对着压入口中的唇舌,没有丝毫犹豫狠狠的咬了下去。
两人满口鲜血,伴着崖上的风雪,远远的乌发上都是雪白积雪,几乎分不出你我。
“徐仰川,我恨你!”徐知意朝他吼。
“恨就恨吧,恨一辈子也是好的。”徐仰川冷冷笑着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知意啊, 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徐仰川宽薄掌心紧紧箍在怀中那盈盈一握的柔软纤腰上。
他长长叹息了声,夹着沉沉的痛色,视线缓缓落在徐知意身上。
那眸色犹如实质般, 黑沉中透着令人揪心的苦涩。
刹那间。
徐知意心底软软颤栗一瞬,大滴大滴泪珠子从眼眶里滚出来, 紧抿的红唇压着一股浓浓的委屈。
她哭倒在徐仰川怀里,所有的狼狈和伪装在这一刻溃不成军,哭得撕心裂肺,恨不得把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与不甘, 通通发泄出来。
徐仰川间她哭得凄惨的模样,一时没忍住重重吻了上去。
“呜.....”
徐知意呜咽一声, 又气又怒, 偏偏双手手腕被他五指紧紧箍着,动弹不得半分,她挣扎越厉害男人唇舌往下压的力道就更加的发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