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要请什么郎中,免得你又要担心。”
徐知意哭得喘不上气:“徐仰川,你知不知道,方才我以为你死了。”
“不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鹤鹤和女鹅很甜的,徐徐cp搅拌搅拌,也算半糖。
发红包安慰你们一下下,好不好。
[注1]
出自南宋诗人方岳《别子才司令》。
原诗:不如意事常□□,可与语人无二三。
第132章
夜深露重, 冷月半隐进墨黑云团中,蛙鼓虫鸣声,渐停渐歇。
慕时漪回到寝殿中没多久就睡下, 她夜里睡得沉,身旁又有花鹤玉时刻守着, 寻常事情山栀和宝簪都能做主,所以少有琐事能扰到她休息。
到了后半夜,下起雨来,水雾蒸腾若轻纱笼罩, 伴着雨声廊外传来几道轻缓的脚步声,那声音略带着些急切, 最终被在殿外守夜的西风小公公做主拦下。
几人压得极低的交谈声隐隐传来, 花鹤玉夜里睡得浅,听得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其中一人似乎提到了“镇北王府”几字。
花鹤玉蹙眉想了一瞬, 随即起身,穿衣下榻。
他动作格外小心,出去前还不忘试了试慕时漪额间温度。
*
寝殿宫门由内朝外推开, 花鹤玉浓黑英俊的眉梢带着一丝不耐,漆眸情绪敛着让人瞧不清楚。
“奴才该死,扰着主子休息。”西风一惊, 赶忙上前。
“说。”
“镇北王府出了何事?”男人语调很淡,沉黑视线落在殿前青灰色的石板上, 他负手而立,雪白衣袍, 不染纤尘。
宫婢内侍跪在地上, 就算是西风, 也不敢抬眼直视。
“主子,镇北王嫡妹徐知意派人往宫中给太子妃递消息,说是镇北王病重昏迷。”西风压着声音回禀。
花鹤玉闻言,沉默一瞬,微颔首道:“太子妃已睡下。”
“你去太医院通报声,让宫中当值的御医带人去镇北王府给徐仰川诊治。”
“是。”西风应道。
沉夜,燥热烦闷。
今日太医院当值的人多,宫中一共派了三位御医到镇北王府。
夏日,天明得早。
此刻天,已露出浅浅的鱼肚白色。
徐知意坐在屋中等得焦心,最开始时徐仰川还能强撑着,安慰她说小伤不碍事。到了后头,他身上热意又高了不少,哪怕用帕子净了冷水,给他擦手擦脚也无济于事。
没坚持多久,徐仰川猛咳数声,眼皮渐垂,喉间涌了些乌黑的血沫子出来,再次陷入昏迷,没了意识。
“哥!”徐知意颤着声音叫了声,瞳孔里映着男人惨白的面容,冷意从脚尖漫如骨髓。
好在这时候,屋外有小厮婆子领着宫中御医,一路小跑进来:“大姑娘,来了,宫里的御医来了。”
“救救我家哥哥,他方才又吐了血。”徐知意木愣愣站起身来,朝进来的老御医带着哭腔道。
这一夜,她枯坐许久,手脚早就僵得没了知觉,起身时被身后放着的小杌子绊了一下,狠狠跌在地上,掌心磨得通红一片,见了血。
她被婆子手忙脚乱扶着起来,婆子焦急要看她伤势,徐知意摇了摇头,把手心往衣袖里藏了藏:“嬷嬷我不碍事的,哥哥的病要紧。”
屋中灯火通明,乌梨木雕竹屏风上印着数道人影,几个御医合着小药童挤在徐仰川床前,把脉,施针,又换人寻来烈酒,用棉帕沾湿涂在徐仰川脖颈太阳穴上。
浓厚酒香混着苦涩药香,婆子小厮进进出出,徐知意呆懵在原地,见那银针往徐仰川的皮肉里扎一下,她的心也跟着抽一下,却又倔强压着压低湿意,不想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
老御医收了手里的银针,用衣袖擦着脑门上细汗,写好的方子递给徐知意:“按着方子上的药材,用紫砂窑炉,添两碗清水后,熬煮成浓浓的一碗药汤,再给镇北小王爷灌下去。”
老御医年纪大了,镇北王府的事,他是有听说的。
如今王府里没个长辈主持大局,又正值徐家老太夫人丧期,眼下这位镇北王府嫡出的大姑娘,瘦瘦小小,瞧着同未及笄的孩子一般。
老御医不免多叨念了几句:“你们也尽是胡闹。”
“你知道你兄长身上的上有多重?”
“苍西到堰都,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也要六七日才能到。你们倒是厉害,带着老太夫人的棺椁,愣是八九天功夫就扶灵回堰都,这路上都不吃不喝不睡了?”
“你这小女娃娃,路上难道就没瞧出你家哥哥身体不适?”
御医恨铁不成钢:“现在是陈年旧伤未愈,五脏六腑都是伤病,又加上郁结劳累,心神震荡,你说这人能不高热不退吗?就算是正常人,也得病个三五月去。”
“好了,你也莫要难过,等镇北小王爷醒了,你要好好叮嘱他别仗着年轻,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他若再这般胡闹折腾下去,迟早要积劳成疾,药石无医。”
老御医的话,宛若一盆凉水兜头泼下,徐知意面上惨白一片,她手脚发软,颤颤眸色落在床榻上徐仰川身上。
“那……能养好吗?”徐知意问。
她都快站不稳了,强撑着一旁黄花梨木桌面。
“你哥哥身子底子好,好好养上个三五年自然能痊愈,如今边界也算太平,日后不要再过度操劳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