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属胆子小,做事倒是实在人,当初因为在堰都朝堂中实在过于耿直胆小,被宋太后丢到了凉州,如今倒也是因祸得福,入了花鹤玉的麾下。
现今东宫里头,林嬷嬷负责慕时漪屋中事务,齐嬷嬷有照顾孕妇的经验,就全权负责慕时漪一日三餐的吃食。
两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把整个东宫把持得跟铁桶一般,谁也别想趁着太子妃有孕,在这里头浑水摸鱼。
早膳是用捶打得细细的鸡肉糜,混着碧绿青菜熬煮的小米粥,香甜可口荤素搭配,却又瞧不出任何荤腥,慕时漪难得能用下一小碗。
齐嬷嬷在一旁瞧着,眼角眉梢都笑弯了:“主子若是喜欢,明日老奴再给您做。”
慕时漪点了点:“那明日也要劳烦嬷嬷了。”
齐嬷嬷这一生无子,年轻时在宫中伺候皇后,中年时又流落至凉州,家中亲眷早就没了,这一辈子的盼头,全都落在了太子身上。
如今太子妃有孕,齐嬷嬷哪能不高兴,她日日早起,精力十足,做出的东西更是样样可口精致。
早膳后,慕时漪又回屋中睡了小半时辰,等她睡足精神被山栀扶着出来时,看见外头待客的偏殿里坐着两个人。
“时漪,你醒啦?”上官云锦最先听得动静,她侧过脑袋朝慕时漪弯着眼睛笑的格外开始。
同她一起来的还有成婚不久的慕窈窕。
慕窈窕梳着妇人头,脸颊上透着些许婴儿肥,眼眸干净透彻,见到慕时漪投向她的眼光时,眼中还略带羞涩:“大姐姐。”
都是许久不见的闺中至交,慕时漪脚下步伐不由快了些:“你们来了,怎么不让山栀和宝簪把我叫醒,可是外头等了许久。”
上官云锦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你休息就是了,我和窈窕还差这一时半会的功夫不成?”
然后她指了指桌上的糕点:“你这的桂花糕好吃,同宫外的一点也不同。”
慕时漪掩嘴轻笑:“你若喜欢,等会出宫时,我放林嬷嬷包一盒给你带出去吃可好?若还是不行,我就让人抄了这桂花糕的方子给你。”
上官云锦亲手扶着慕时漪在一旁黄花梨木椅上坐下:“方子不用,你让嬷嬷包一盒给我吧,我带回去给母亲尝尝。”
慕窈窕的性子没有上官云锦来的跳脱,她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喝茶,却也不冷场,三人许久不见,自然扯开了话头就什么都聊。
这时候,上官云锦忽然眼珠子一转,压着极低的声音悄悄同慕时漪道:“辅国公府的方国公,前几日去世的消息你可听说?”
慕时漪微愣,黛眉轻蹙,她记得辅国公身子骨向来极好,怎么好端端的就去了。
“病逝的?”她不确定问。
上官云锦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听外头传闻不是,说是被辅国公世子活活气死的,本因为给方世子求情那次,在太和殿跪了一整夜,后来回府后方世子又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在府中大闹不止。”
“方国公的病就反反复复一直好不了,最后被方家世子气得身体全垮了。”
对于辅国公慕时漪印象不深,只知这人刻板守旧自诩文官清流,最得意的就是亲自教养了世子方晏儒。
不过这些,早与她无关,慕时漪听着不过是当个八卦故事而已,心里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这事说完,上官云锦又提起一事:“明州卢家那幺女卢青岑你可还有印象?”
卢青岑这人,慕时漪对她印象倒是极深的。
“我和太子经过明州时,曾在卢家暂住过几日,她那性子向来骄纵,手段也是阴狠的。”慕时漪道。
上官云锦点了点头:“可不是么。”
“她最开始在宋家以姻亲表姑娘的名义借住,后来宋太后去了,她在堰都又不得势,本该回明州的。”
“不知怎么的,这卢青岑就在堰都留下来了,前几日在宋家给宋映冬的糕点里下了夹竹桃的毒,差点没把宋家这位幺姑娘给毒死。”
“下毒?”慕时漪不解,“好端端的她下毒作何?”
她因为怀孕,精神不济,妙春堂暗探的事都全权交给山栀负责,所以对宫外这些消息就不如之前来的灵通。
毕竟山栀可是得了太子殿下的禁令的,寻常不重要的消息,是不许同慕时漪说,免得她费心神。
所以今日慕时漪大为惊奇,怎么才短短一个多月,宫外竟然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
上官云锦继续道:“她给宋映冬下毒,是为了抢宋映冬相看的夫婿。”
“后来东窗事发,被宋家抓了证据,虽然宋家恨极了卢青岑,但顾忌着外头的面子,最后也只是把她给送回明州去,断了来往。”
送回明州去么?
慕时漪算了一下堰都去明州的路程,估计等卢青岑回到明州,等待她的就算卢家分家,而她父亲一脉被老太爷驱逐宗族的结局。
镰伯回堰都,明州的布置自然是到了收网阶段,之前明州长房支持大皇子,还想仗着卢家在大燕国中学子遍布天下的手段,挑起朝中清流文官和武将之间的矛盾,早就上了花鹤玉要处理干净的名单的。
慕时漪霎时间有些多愁善感起来,她想到了带着孩子还一直住在堰都别院大皇子妃卢青韵,同样出生卢家,一个温婉大气,另一个却是眼皮子浅得可怕,还蠢不自知。
卢家易主,新上任的卢家家主本是卢老太爷庶出的儿子,娶的妻子恰巧是镰伯失散十多年的幼妹,这也算难得的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