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袭来,姜如倾的全身滚过一阵轻颤。
裴文箫点了点头,“按照这样的推测来看,他的确是在帮我们,往年的狩猎皆在羽偌山。”
虽然万象山飞禽猛兽更丰富,但它常年云屯雾集,道路崎岖不平,上山凶险,所有历年秋狩都会避开此处,选择更平坦的羽偌山。
所以裴文箫对秋狩的谋兵布阵皆放在了羽偌山。
但未想到,今年的狩猎会选在万象山,魏颐应该也是想在这天除掉他。
姜如倾对裴文箫睿智赞叹不已,目露钦佩:“裴先生文武双全,在下自愧不如。”
裴文箫被她调笑,唇角也抿了抿。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娥眉轻皱,问道:“不过裴先生,白束会不会在故意诱.导我们?好让你的兵马往万象山转移?”
“也有可能,”裴文箫用修指揉了揉她蹙起的眉川,“别担心,明日我去万象山看看。”
此山林木层叠,埋伏陷阱至少要提前两月进行准备,真在此处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在布置了。
姜如倾想到他的鞭伤未好,怕他出事,不放心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裴文箫刚想回绝,略一思索,眉峰上挑,点了点头。
姜如倾见他痛快答应,踮脚在他唇边落下了浅尝辄止的吻,欢呼雀跃道:“裴先生最好了。”
裴文箫见她眉目舒展,一双秀眸中装着都是他,仿若明珠千斛,喉间微滚。
夜色浓稠,涌动着暗昧情愫。
他的修掌渐渐往下,揽过她刚刚舞动过的婀娜腰肢,眸色渐深,“以后不能为其他男人的事跳舞。”
姜如倾一愣,原来他看到了。
虽然她是因为白束的那几句话心中郁结,想通过跳舞来外泄情绪,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担心他啊。
裴文箫凝视着她:“下次,跳得时候只能想我。”
她舞动之时,翩翩跹跹,楚腰蛴领,如流风回雪,眼尾一扬,满含春光潋滟,极尽妩媚,但又有种难以言说的圣洁,矜贵与娇柔相融,能将人的心弦都勾了去。
他不允许她跳舞的时候想着别人。
姜如倾低笑,“裴大人真霸道。”
温柔的时候是先生,霸道的时候是大人,她分明得很。
眉眼弯弯,娇唇在唇角微扬之时愈加红艳。
裴文箫眸底欲.色翻涌,俯身吻住了她的唇,轻撬牙关。
香甜变得不再那么若有若无,反而演变得更加浓郁,缠绕着他的冷香,攀附而上,打翻了满院的冷寂。
他强势地攥过她的纤纤素手环抱在他的腰侧,紧紧拢着她,握着她不盈一握的柳腰,在她唇齿间汹.涌勾缠,像足了她所说的“霸道”。
姜如倾的脚趾在软鞋内蜷缩,浑身酥.软地如一汪春水,在他予求中融化。
“夫人,听芳沁说您在这,我家主子怎么还没回……”品山从廊下走来,语气中满是愁苦。
但“来”字还没说出口,就见自家大人站在正庭中,目露寒光盯着他,怀中护着夫人。
品山脸色一变,他见大人的薄唇在月色下是明艳的嫣红,自是知道自己撞见了什么,心中打着擂鼓,忙支支吾吾地退下:“我什么也没看见,大人继续。”
话毕就一溜烟地跑远了。
姜如倾依偎在裴文箫怀里哭笑不得,这没看见怎么知道继续。
她捶着裴文箫的肩,娇嗔道:“都怪你,以后品山怎么看我这个当家主母啊。”
裴文箫轻笑,“管他怎么看。”
他将她拦腰一起,往正院走去,“我看就行。”
姜如倾轻呼,“你的伤还没好全呢。”
“无碍。”
翌日。
姜如倾醒来时,裴文箫已经在院中练了半个时辰的剑了,她笑了笑,他昨晚没得逞,用这个方式纾解倒是不错。
裴文箫这几日身上有伤,可以不用上朝,但却被御史参了一本,说他不上朝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拥兵自重,惘逆之心可见一斑,昨日进宫就是为了此事。
新帝趁机又剥削了他骁骑五营的兵权。
她对庙堂之上的事不算了解,昨晚在榻上见他睡不着,便忍着困意,和他聊了起来:“那为何皇上不将你的兵权全部收走?”
裴文箫勾着她的发尾把玩,“魏国兵权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在魏颐手上,一部分在他手上。先帝曾下过御令,不可全数剥夺镇国公府的兵权,重罚也只能收走四成兵力。”
一个是先帝对镇国公府的信任,其次也是对新帝的约束,让他有把剑悬于顶上,能对朝堂慎重其事。
姜如倾叹息:“可这也会把镇国公府推上风口浪尖吧。”
裴文箫的手一顿,想不到她这么快就能想到这一层,的确,拥兵是恩赐,也是枷锁。
以靖安侯府的世家对他虎视眈眈,在魏颐耳边吹了五年的风,说他裴文箫定会有一天倚势挟权,谋权篡位。
话说多了,本不相信的谎言,说着说着也就被人相信了。
骁骑五营是骁骑军中最大的一个营,且均是精锐,加上先前的骁骑七营,刚好四成兵被拿走。
后来说着说着他又缠上来,修指捻花,吻着她的雪脯,被她狠心地手脚并踹赶到外间榻上,这一觉才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