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道:“但逆贼白束恳求三司,说是想在西南关街的那座楼建好那天行刑问斩,他想看看那座楼。三司定夺不下,来问问你的主意。”
裴文箫眸色渐深,看了眼姜如倾和俊书,半晌点了点头:“诺。”
顾卫稍稍放松了些,但又马上提了口气,神色闪动,踌躇万分。
裴文箫酌了口清茗,见他还不走,此人认识俊书,呆得越久,俊书就越容易暴露,便笑道:“顾大人若是接下来无事,坐下吃点羊肉,喝几杯酒再走吧。”
顾卫自是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但狱中那人实在是闹得厉害……
裴文箫见他踌躇不前,应是有话要说,便道:“沈大人还有何事,但说无妨,这里都是自己人。”
顾卫跪地:“裴大人,那逆贼白束还有个不请之请,说想在问斩前想见裴夫人一面。”
作者有话说:
“阿爹……”从裴大人对阿愉的自称中,就可以看出以后是个妥妥的女儿奴了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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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通气
顾卫已是汗意津津。
还没等裴文箫回复, 冯涔先喝道:“他肖想!”
他揉着红印的脸义愤填膺,一想到倾倾之前在地牢被冯涔害得那么惨,他就觉得这小舅子实在罪有应得。
顾卫不知这是何人, 只觉此人气度非凡,剑眉凤目, 凤尾上挑, 放荡不羁, 但此刻的目光锐利, 给人一种压迫之意。
他不敢抬眼看。
裴文箫点了点案几:“顾大人起吧,回去转告白束一句, 让他在死前老实点,问斩总比凌迟三天好受些。”
声色无波无澜, 但却有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比之前的男子的气度更甚,挡不住的凌厉。
顾卫额间冒汗, 凌迟三天,那可是要挨千刀……
白束虽是阶下囚,但毕竟是靖安侯爷唯一的儿子, 连镇国公老夫人前些日子都来嘱托过,让他好好过余下的日子,他们自是不敢轻视。
可裴大人对这位表弟似是一点情面不留。
顾卫没敢起身, 牙根打颤:“可那人在狱中实在闹得慌,若是在行刑前自尽死在狱中,大理寺恐难逃其咎。”
且不说他是小侯爷, 按照大魏律法, 重刑犯人无故死于牢中, 看守的官员从上到下都得受责罚。
顾卫纵使今晚吓破胆, 也得劝说裴夫人去牢狱见上一面。
姜如倾喝了口清茶,看向暗处的俊书,隐晦不明,从她上回说过她和白束的儿时之后,她就能感受到她的难过,这种难过是不需要显露的,就像野草漫长,你经过她时,就能被她全身溢满的悲痛勾住心魂。
她知道俊书向来内敛,她是不会提任何麻烦他人的事的。
那就只能她来提。
姜如倾转向裴文箫,夜色中,媚眸扑闪,似天际挂着的星,夺目得挪不开眼,软糯开口:“靖之,我去吧。”
又娇又柔,还带着梅子酒的甜香,气氛霎时软和了下来。
身边的人看向她,眸色一沉。
姜如倾知道他是因上次一事后怕了,纤指拉了拉他的月白衣角,含笑撒娇道:“你别担心,带个护卫在我身边就好了。”
话音刚落,她能明显感受到来自对面暗影处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她。
姜如倾站起身,冲俊书点了点头。
扶起顾卫,但话却是对着裴文箫说的:“就是去见一面,他已在牢狱内,也不敢对我如何,万一他真在牢中出了什么事,总不好让顾大人他们跟着受牵连。”
顾卫抬眸,见她一身石榴红裙,肌白赛雪,桃腮杏面,双颊笑颜灵动,竟比传闻中还要美上几分,难怪能让向来不近女色的裴大人也成了衩裙之臣。
他慌忙挪开眼神,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抱拳,垂眼说道:“裴夫人大义,还请大人放心,我定当护夫人周全。”
裴文箫自是知道了姜如倾的打算,他虽心有不愿,但倾倾已经答应了顾卫,事已至此,也无他法。
他揉了揉眉心,朝孟仁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领着顾卫退下了。
亭内的炭火渐息,晚风已凉。
俊书从暗处走出来,跪在姜如倾的面前,声色哽咽:“俊书在此叩谢。”
话毕,就要磕头行礼。
姜如倾忙蹲身扶住了她的臂弯,说道:“表姐快起,我也有姐妹,虽然三人关系并不好,但若听到她们的死期,也会心有不舍,想着见一面的。”
冯涔也走了过来,皱眉说道:“你那两姐妹只是爱争风吃醋,能和我这为非作歹的小舅子比么?”
姜如倾剔了他一眼,难怪俊书爱打他,真是欠揍啊。
冯涔没理会倾倾冷冷的眼神,径直扶起俊书,厉声道:“白俊书,我告诉你,你别犯傻,你没有亏欠靖安侯府任何,更没有亏欠白束那小子什么,别老觉得如果这五年你还在他身边会不会好一些,不可能,有些人就是天生作恶多端,来人间捣乱的。如果他见到你,对你出口不逊,就拿出你扇我的劲,狠狠打他到开不了口。”
俊书眼眶发红,但却未开口反驳,她不得不承认,冯涔的这番话说到她的心坎上了。
这是她的心结,她对白束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