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飞飞这次的考场设在松阜美院,他停车在校门口, 很耐心的在等。指尖敲在方向盘, 等了片刻,摸索着从储物盒子里摸到一枚打火机和一盒烟,想想, 他已经好久没吸烟了。此刻却是喉咙口莫名一痒,想抽一根。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早, 还有一个多小时人才会出来。
抬手垂眸笼上火,深吸了一口,两面颊深陷, 然后手搭过车窗边,敲了一记烟灰。
今天阳光格外的好, 斜斜的透过降下多半的车窗照进来,将他原本黑墨的发顶染上一片晕黄。
一支烟吸了有十多分钟, 然后他心虚的像个做了什么坏事的, 吸完还不忘毁尸灭迹, 开窗通风不算,还用车里放着的清新剂狠狠的喷了几下,用来确保车里闻不到什么味道才好。
一个小时后,考试散场。
校园广播播报让大家注意安全,不要拥挤。
十几分钟后从大门口陆陆续续的开始往外边走出来考试的学生。
有三五成群说笑一起的,有男女貌似情侣一起的,也有挎着包包独来独往出门就招手打出租的。
他没提前给她说,车里坐的久了,此刻下了车,靠着车身挨个的看人,生怕错漏了,人没看见自己跑去别处了。
远远近近有出来考场的小女生羞着目光不着痕迹的往这边落。也有大着胆子的凑过旁边的同伴耳边指给她看的。
顾臣将手中打火机转着一下一下往掌心戳。
这边松阜美院十号楼三楼五班的考场右拐的楼梯口处,余飞飞脚步轻快的往下走,她觉得自己发挥正常,即使不是太好,但应该也不会太差。
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也才下午三点半。
她是请了一天假过来考试的,正好周一的时间。这个时间,公司里各种各样的会议,肯定忙的不行,她没有要给顾臣打电话的打算。
出了楼栋,春日阳光有点稍显刺眼的照了过来。
让她禁不住眯了眯眼。
随着散场的大部队往校大门口方向走。
“嘿,余飞飞,还认得我吗?”
后边肩膀被轻拍了下,她转过头,是个个子高她不少的帅哥,有点眼熟,她再一想,指着人恍然的说:“你是——高三班的——”
“陈一铭。”
“啊对,你也来考CATTI吗?”
“没有,我考注会,考场也在美院。”
“厉害厉害。”
“你这毕业之后就跟失联了似的,几次同学聚会都没见你。刚刚看背影像,没想到会真的是。我还害怕喊错人呢。”
“哦,”余飞飞尴尬的笑了笑,“同学聚会我好像有印象,当时好像挺不巧的,家里有事。还有就是我读外大,你知道的,考试多的离谱。”
“略有耳闻。”
“是吧——”余飞飞有种被得到认同后的开心。
陈一铭看着人笑,高中课业重,很多晦涩的感情被深藏,以至于到最后怕是自己都快要忘却了。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出了校门。
校门口,陈一铭停下脚步,欲言又止了几次,终于手指了指路边方向,问她说:“你住哪里?我开了车过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那个——”余飞飞笑着回拒,说话间顺着陈一铭手指的方向往路边看的时候,与靠在车身等她的顾臣刚巧四目相接,“......”他眉梢微不可察的向上扬了扬,目光虽远却也能给人一种惯有的压迫感,深深的如同一片浩瀚的银河系。嘴角勾着明明在冲着她笑,可那笑却有点令人脊背发凉。
她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可看到顾臣那样子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心里莫名的发怵,原本裂开高高扬起的嘴角都垮了下来。抿平。
“我有人接。”余飞飞将原本拒绝的话换成了别的,目光看过顾臣立着的方向。
陈一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对方清俊朗逸,有腔调很惹眼,目光还带了些只有同为男人才能察觉到的攻击性,随即尴尬的笑了笑,问:“男朋友啊?”
余飞飞抿了抿唇,顿了片刻,然后撩起眼皮冲人说:“不是,我老公。”
“......你结婚了?”陈一铭顿了两秒没反应过来,一脸的莫名吃惊和失落。
“嗯。”余飞飞点头,不准备再同人说什么,冲人挥手:“那——拜拜!”然后往顾臣的方向去了。
余飞飞小跑到人跟前落定脚,虽然他脸黑着,但是见到他的心情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心,问:“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很忙。所以就没敢给你打电话。”
“不,为夫没老婆忙,老婆考试前挑灯夜读,考完试还得抽时间调戏个小鲜肉。”顾臣声音淡淡的,勾着唇角,拿话揶揄她。
余飞飞笑着戳了下人的肩,“我哪有调戏人家?一个高中同学而已。”
“是么?”顾臣将她肩上的包扯下拿在手里,揉了一把她柔软的发线,然后拉开车门将人推坐进去。
推了第一下没推进去,余飞飞探着脑袋小声问他:“你是不是吃醋啦?”
他闷着没吭声,将人身子扶正,直接将门关上,转而在拉开驾驶位车门的时候,目光若有似无的往后边车辆停靠的方位扫了眼,刚巧对上陈一铭偏头往这边看的视线,他淡淡的将目光收回转身坐进了车里。
“你——要不要回家一趟收拾点东西?”
顾臣一句话听的余飞飞云里雾里,皱了皱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