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琳那边似乎传来了很重的风声，细听下还有水声，像是浪花打在海面上的声音，她说话的声音堪堪被遮住。
“现在还不行。”
“那什么时候可以？”
“过段时间吧。”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苏菲雨心底说不出的惆怅，额头抵上程遇的胸口吗，悠悠道：“孟琳会没事吧？”
程遇搂住她，安抚：“放心，孟琳是大人了，肯定没事。”
没多久，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程遇的手机，高超打来的，语气有些急，“阿遇，小美人呢？”
高超很少叫程遇阿遇，有的时间叫老大，有的时候叫遇爷，这还是少有的一次叫阿遇，他声音更沉。
苏菲雨接过手机，“我在。”
高超急切的声音传过来，“孟琳联系你了吗？”
“嗯。”苏菲雨道，“刚通了电话。”
“她说什么了？”
“借钱。”
“多少？”
“五万。”
高超愣了下，随后说：“这钱我给。”
苏菲雨抿抿唇，许久后说：“好。”
高超声音又压低了一分，“你告诉孟琳，转账不方便，给她拿现金，让她把地址告诉你。”
“她不会讲的。”苏菲雨道。
“再试一次。”高超语气里带着乞求，“我很担心她。”
程遇捏了下苏菲雨的手指，苏菲雨说：“行，我再试试。”
她把手机还给程遇，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孟琳发了信息，想把钱亲自给她送过去，问她可不可以。
孟琳那端好久才回复，给她发了一个地址，还叮嘱她不许告诉高超。
苏菲雨回：[好。]
高超得到地址后，心情总算好了些许，对苏菲雨说了好几次谢谢。
电话挂断，苏菲雨更惆怅了，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孟琳会不会怪她，眉梢蹙着，脸垮下来，一副很难过的表情。
程遇哪舍得让她难过，趁她分神之际，微微用力把她从柜子上抱坐到了沙发上，他坐沙发，她坐他腿上，胳膊圈住她腰肢，脸埋进她颈肩，说起了当年的事。
那段时间他过的非常辛苦，说辛苦还不太够，是很难过很难过，整个人好像溺毙在海水里，感觉都不能活了。
所有东西在他眼中都失了颜色，天成了黑色，四周也是，一切的一切都是，唯有见到她，他才能好些。
所以，他不停地找她，可惜每次都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他那个时候想，即便是背影也好，见到就好。
但是某天，他突然寻不到她了，不管是宿舍楼还是图书室，还是科技楼，哪个地方他都找过。
几乎所有的地方。
却依然没有寻到，那种啃噬人心的慌乱，不是一般人能体会到的。若说之前天是黑色，见不到她的日子里，天成了白色，他的世界也是白色，比起黑，他更怕白。
因为会让他窒息。
他紧了紧胳膊，在苏菲雨颈肩深深吸了一口气，淡声道：“高超现在应该也是这种感觉，孟琳失联多久，他急了多久，就差把莱城翻过来了。”
程遇顿了下，继续说：“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苏菲雨迟疑道：“可孟琳万一不想见他呢？”
程遇退开，指尖挑起苏菲雨的下巴，凝视着她问：“咱们分手后，你一次都没有想过要见我？”
有。
怎么会没有。
尝到了甜蜜，再次吃苦药，只感觉人生都没了意义。
分开后的很长时间里，她甚至不能听到“程遇”这两个字，每每听到眼泪总会无意识流淌下来。
不管怎么擦拭，都止不住。
后来她屏蔽了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不听不想不问不看，可即便是这样，心还是很痛很痛。
那种痛无法言说，白天还好，夜深人静时便来啃噬她的心，让心一点一点变疼，疼到麻木。
孟琳曾问她，不能忘记吗？
这个问题她也反复问过自己百遍千遍，她对自己说，忘记吧，他不值得。
可前一秒信誓旦旦说忘记，下一秒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便会联想起。
这个瞬间可能是他们一起走过的石子小路，也可能是一起去过的公园，甚至可能是一道菜。
总之任何东西都能勾起她对他的想念。
孟琳说：“既然这样，那还不如重新再一起。”
她苦笑：“人生最难的是，没有重新在一起的理由。”
……
程遇见她不说话，执起她的手，轻咬了下，说了句：“小没良心的。”
他曾为了她差点死掉，她倒要，都没有想过他，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爽，眸色也跟着暗下来，转身打算走。
苏菲雨拉住他的胳膊，从后面抱住他，脸贴上他的背，声音很轻很柔，“想过。”
“有多想？”
“很想。”
“想为什么不去找我？”
“……去了。”
那日的画面浮现在眼前，说实话不是很愉快的场景，有天她实在想见他，悄悄去了他的公寓，在下面等了好久。
雪落到她身上，羽绒服帽子，肩膀都是，她俨然成了雪人，路过行人时不时看过来，眼神都很好奇。
有小姑娘跑过来给了她一把伞，她没要。
小姑娘问她：“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