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堂共有两层,一楼供奉着列祖列宗的排位,也有香炉和跪拜用的蒲团,案桌上供奉着牛羊肉和清水,还有少量蜜瓜。
瑶姬跟随郎元按规矩焚香行礼,原本想着尽快去二楼的藏宝阁看看,却不料被他硬拽着也跪下了。
他双手合十,闭目默默祷念,表情极其虔诚,良久后才缓缓睁开眼,再看向排位时,眼角已有些许湿润。
“父王、母后,不孝儿郎元携鹤乘国瑶姬,特来见您二位。”
瑶姬见他叩首,索性也跟着叩了。
郎元难得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为故去父母落泪,怎能不让旁人动容。
“抱歉,耽搁了些时辰,上去吧。”郎元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温柔将瑶姬搀起。
自从起身后,他的目光中似乎便多了些踏实和满足,硬朗的面容也蒙上层柔光。
“放心,在背后陷害你的真凶,我一定会帮你找出来的。”瑶姬拉住他的手,坚定说道。
“好,我信你。”
郎元总算肯笑了,迫不及待往楼梯上跑,大跨着步两、三阶一跳,又恢复了往日活力,还时不时地回头朝她招手:“真慢,快来!”
真是孩子心性。
不管如何,这家伙的情绪总算正常了,瑶姬也跟着开心,步伐逐渐轻快。
二楼共有六排柜格,每排分三层,一层十二个隔断。
青龙杯、象牙刃、金转长灯……
瑶姬看得眼花缭乱,此等做工精密之物,必然出自能工巧匠之手,有些珍宝更是毫无用途,只为追求极致的奢华而打造,是种靡到极致的美。
怎么看,都跟虎萧国的民风格格不入。
走到第三排,最中间的一个隔断里却空空如也。
“这便是之前霞液丹摆放的地方,每日早晚,都会有三名侍从进来打扫,更换一楼的供品。”
郎元身后摸了摸柜身:“我当差时向来谨慎,每次侍从打扫完毕,都要亲自上来确认是否出差错,宝物丢失的前一夜,这里明明半点贼人入侵的痕迹都没有。”
瑶姬验看完所有柜格,走到窗边,发现整个二楼共有四扇窗,东西南北各方都有,均已被牢牢锁住。
推开来,下方便是镇守的侍卫。
“宗堂的四方都安排了人,在戒备方面绝对没问题。”此番说辞在发现国宝被盗后,郎元已经不知对别人说过多少遍了。
如今再做复述,难免又想起那段百口莫辩的光景。
“这层楼可有密室或其他暗格之类的东西?”瑶姬重新关上窗问道。
“没有。”郎元答得飞快。
瑶姬狐疑地看着他:“确定?你仔细检查过了?”
郎元略微有点尴尬:“虽未查,可宗堂我自幼便总来,父王在位时也经常领我们兄弟二人上来,讲述每件宝物的来历,却从未提过你说的那些东西。”
见她还是不信,郎元又道:“父王没理由瞒我这种小事的,他最宠爱我了。”
“也许之前没有,之后又有了呢?”瑶姬是行动派的,没放过二层楼的每个角落,东敲敲西搬搬。
郎元舍不得她独自忙活,也按照她的指示在旁边找,见她忙得满头是汗,终于忍不住将她扯住,按到窗边的藤椅上。
“你只管坐着就行了,想找什么地方就招呼我!”
瑶姬倒没觉得多累,可看他气呼呼的样子,便知这家伙的倔脾气又上来了,索性就由着他去。
“加油啊小郎君。”
从前郎元很抗拒这个称呼,如今不知是不是找东西忙昏了头,也没出声反抗。
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仍无所获。
郎元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似乎把没找到信息的锅都背在了自己身上。
“好啦,别跨着脸了,咱们再到楼下看看。”
瑶姬捏了捏他的脸,发现还挺有弹性的。
等松开手时,郎元古铜色的脸颊都润红了,弄得她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的手劲儿竟然这么大。
不得不说,他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挺好脾气的,被捏红了脸也不气恼,还抿嘴在那边傻乐。
可当瑶姬想要移动那些祖先牌位时,他的脸又变得更黑了几分。
“真、真的要这样吗?”郎元走到门口,顺着缝隙往外看了眼,确定没人在外面偷窥里面的动静。
“放心,我们又不是出于顽劣心才惊扰先人的,天若有灵,便能传达到诚意。”瑶姬知道虎萧国的人都很注重这个,也不勉强他:“我来就好了。”
郎元沉默着将她的手拉开案桌,用袖子帮她擦擦掌心微不可察的灰尘:“你帮我看着点人。”
说完,尴尬地朝一众牌位拜了又拜,便开始动手了。
瑶姬心里一阵暖,这家伙倒是个懂得照顾人的。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当她已经对此不报什么希望时,忽然听见了机关转动的声音。
第七世虎萧王的排位向右扭动半圈时,郎元瞬间觉得手感不对劲儿。
等整圈都拧完,再向上一抬,排位下方赫然被打开了!
那是个巴掌大小的空洞,里面什么都没有,却足够容纳一粒小小的霞液丹。
“这洞像是新开不久的。”郎元招呼着瑶姬过来看,他摸了下洞的边缘,发现被凿得很粗糙。
盖在洞上的隔板与排位的底部机关相连,若是寻常拿起并无碍,只有整圈扭动连带底下一起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