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跟在她身后跑过来的侍从指着他们惊讶地张大了嘴,却半句话都说不出,喉咙像硬生生被舌头卡住了似的。
“放开!”瑶姬有点生气了,郎元沉默不语的样子让她恼火。
郎元深吸口气,总算没再拗下去。
斜眼一瞪,那侍从立刻发抖地跪在地上,将头深深低着,示意自己方才什么都没看到。
“走,我教你野猎。”郎元打了个口哨,将跑欢了的马唤回来,就这么抱着瑶姬飞身上了马。
“你干嘛?谁要去打猎?快停下,我有话要跟你说!”瑶姬不明白他究竟吃错了什么药。
郎元扯进缰绳,将她圈进怀中:“放心,有我在,你再不会掉下去了。”
“现在是这个问题吗?郎元!”
“驾!”
侍从孤零零被留在原地,过了好久才敢抬头看一眼两人一马消失的地方。
他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手慌脚乱地爬起来,转身就往回跑。
没想到刚走出两步远,一柄弯刀便架在了脖子上。
在那刀柄上的蓝宝石映入侍从眼帘时,他这短暂的一生也结束了。
那是专属于郎元护卫队的刀。
风卷黄土,偌大的猎场留不住几滴热血。
* * *
待马进了密林,速度总算才减缓下来。
瑶姬气得一直用胳膊撞他,可惜郎元是个皮糙肉厚的家伙,压根儿就不当回事儿。
“你想吃兔肉还是鹿肉?我都打给你。”
郎元卸下背在身后的弓箭,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瑶姬:……
这人的耳朵是出毛病了么?怎么能完全无视她说的每一句话?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闹别扭,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瑶姬冷静了点,她知道郎元这人越逆着越轴,若是柔声说上几句还能有用。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郎元胸膛起伏得厉害,好像蕴藏着某种无法宣泄的情绪。
“你好端端的,当什么神女。”
他搭弓上箭,猛然朝西南方射出,将一只獐钉死在树上。
“那日的情形你也见到了,不如此你我如何全身而退?”瑶姬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可是为了他做的牺牲,整日和顾桢那个混蛋在一起简直折寿。
没想到郎元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还不领情。
“入了神庙的人,终身不可婚配!”郎元又连射两箭,两只白羽黄嘴的鸟儿不幸成了倒霉蛋。
他信马由缰地在林中乱逛,路过猎物身边只拾起箭,看都不看猎物一眼。
纯粹是在发泄。
“喂,你积点德吧,这林子里的东西招你惹你了。”瑶姬不反对正常打猎,可郎元如今的行为只是单纯的杀生。
连吃都不吃,对生命半点敬重都没有。
“一群扁毛畜生罢了,不值得同情。”郎元捏了捏弓身,语气仍低得很:“那日你能为我说出霞液丹的事,我很感激。”
“哈,我可真是半点都没看出来。”瑶姬觉得自己没得到救命恩人应有的待遇。
哪怕早点说声谢谢呢。
“他若亮刀,大不了我护着你杀出来就是了。”郎元将弓蹂.躏得咯吱作响,估摸着没过多久就得断:“月巫提出的考验起初我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你就算运极好,顶多也只能蒙中一个,谁知你竟三个都答上了!”
郎元勒住马,深深叹了口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神女的身份一旦坐实,大哥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你了。”
“他又不敢把我怎么样,不过是腾出间神庙让我主罢了。”只要能不当他的新王妃,瑶姬倒是落得清闲。
“你……”郎元气得噎住:“你就半分不考虑我吗?”
“不考虑我跑到猎场来找你做什么?”瑶姬被他搅和得思维混乱,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我问你,之前在虎萧边界派人杀你的幕后主使,可眉目了?”
郎元摇摇头。
“这才是正事,也是我们回来的目的,你不赶紧将凶手揪出来,还躲着我不见生闷气!”
瑶姬真想戳戳他的脑壳,可惜现在被他圈在怀里,根本够不到。
郎元似乎很喜欢抱着她,瑶姬曾经扮演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知道这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行为。
像小娃娃不肯轻易松开自己心爱的玩具,就算睡觉时也要牢牢地抱着。
“你当真……关心我?”郎元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不许骗我。”
越发像没长大的孩童了。
瑶姬是不知道他这么大的个子,怎么能发出这么委屈的声音,倒好像是她欺负人。
天地良心呐。
“没骗你。”她头痛地揉揉额角:“之前你不是也救过我的命?咱俩之间的恩情早就乱成一团了,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可你住进了神庙,就没法跟我在一起了。”郎元豁然怒道。
瑶姬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谁、谁说呢?现在干嘛呢?”
她都被他抱在怀里了,还要怎么在一起?
“呵呵,也是。”郎元死脑筋中的某根结好像终于被打开了,发出怪异的笑:“想在一起便在一起了,呵呵……”
瑶姬被他笑得有点头皮发麻,她还是更怀念当初那个肆意晴朗的少年。
现在的郎元,仿佛有那个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