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哭嚎声远远的就能听见,待进入殿门便更响了。
“王妃啊!我们王妃死的惨呐!”
“天杀的贱人!王决不能轻饶了她,定要为我们王妃报仇啊!”
“为何死的不是小人!为何啊……”
数十位侍从跪倒痛泣,殿内两侧站满朝臣,皆是粟吉的穿着打扮,两手抄袖各自低声议论,对躺在殿中央的那具尸体窃窃私语。
随着通传声起,这些人的目光,又都聚集在了瑶姬和郎元身上,最终汇聚于二人牵着的手。
“是她,郎元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哪国人?皮肤白得很呐。”
“谁知道呢,刚来头一天就惹出这么大祸,如今还神色自如,来者不善啊。”
瑶姬步履沉稳,目不斜视,仪态端庄,与那日鹤乘国参国宴时并无不同。
不见半点焦躁惶恐。
偌大的王座铺着数张虎皮,小山般壮硕的郎乾正靠坐着,抱臂闭目养神,单脚踩着王座,不断按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
他身旁左右两边,各站着妆容妖艳的女子,一人持双轻刀,一人持弯长刃,想来便是郎乾的另外二位王妃了。
和扑跪在阶下哭死哭活的众仆从不同,她们看那尸体时脸上并无悲神色,美眸倒充满了嘲讽和幸灾乐祸。
大有看热闹的悠闲劲儿。
“是你!就是你们这对狗男女杀了王妃!我要你们偿命!”
有位情绪过于激动的侍从挣扎着站起身,拔出尖刀就朝瑶姬冲来。
站在一旁的侍卫和朝臣并未阻拦,当郎元劈手夺过其兵刃,徒手将他头颅拧断时,也没太惊讶。
早就司空见惯了。
突如其来的死亡并未震慑住其他人,转眼间又有五人手持利刃冲了过来。
这次郎元弄得稍微血腥了些,黏糊一地,飞脚将支离破碎的肉块踢到旁边。
如此一来,那些为主讨公道的侍从总算又含恨跪下了,双目血泪掺半,恨不得将面前这二人生吞活剥。
瑶姬尽量不去看那些血腥的东西,却忍不住去瞧纳琳的尸身。
她死得很惨,四肢是被勉强拼凑回去的,双目被挖,马尾长发连带头皮割下塞进嘴中。
状况甚至比方才倒下的那些侍从还惨。
也难怪他们的情绪会如此激动,主人不但丢了性命,尸身还受此大辱。
即便是在鹤乘国,也会有忠仆誓死报仇,舍命相随的,更何况是民风狂野的虎萧。
“瞧瞧,我这二弟可真是出息了啊。”
虎萧王郎乾仍闭着眼,双指按揉鼻梁,浓剑眉皱出三山五岳,嘴角却挂出丝嘲弄的笑。
“你久未归家,才刚回来就给大哥带了这么份‘大礼’?”
他缓缓睁开眼,肃杀之气凝结于眸中,愤怒如同跳跃的火焰,具象化灼烧着这位亲弟弟。
连旁边的两位王妃都收敛了笑,稍微离他站得远些,生怕会被波及到。
郎元低头行礼,将左手放在心脏处:“大哥。”
“别,我担不起。”
郎乾冷嗤一声,目光转移,刚落到瑶姬身上,整个人登时愣住了。
瑶姬坦荡回应虎萧王的视线,甚至行礼之余,朝他嫣然一笑。
过了好半晌,郎乾有些嘶哑的声音才再度想起:“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女人。”
“不错,她名唤阿瑶,生性再纯良不过,郎元可用性命担保,三王妃的死绝对跟她无关!”
郎元抱拳沉声回禀,不料这位大哥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仍死死盯住瑶姬不放。
“你刚刚叫她什么?阿瑶?”郎乾峰眉高挑,怪笑着问道。
“不错。”
“哈哈哈哈哈……”
肆意的笑声霎时席卷整座殿宇,旁边二位王妃愈加惊恐,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索性不着痕迹地退回自家父亲身边去了。
左、右大臣也被他笑得胆颤,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问。
郎乾豁然从王座上起身,大跨步迈下长阶,径直朝瑶姬走来。
“大哥,有事冲我来,别为难她。”
见他越靠越近,郎元一个闪身挡在瑶姬身前,目光坚毅,半分不肯退让。
郎乾嘴角上扬的幅度越来越大,用力拍拍他的肩,随即再次爆发出大笑。
“二弟呀二弟,我的傻二弟,你可知这女人是谁?”
郎元身形稍顿,却仍没有让开的打算。
“当日万国宴上,此女子高座龙案后,受本王跪拜之余,还对虎萧国供奉的精良武器左嫌右弃,害得本王迫于周琰淫威,又硬生生舍出了三千杆□□。”
郎乾突兀收回笑声,原本狂放到几近扭曲的脸,也恢复成原本的冷峻模样。
他缓慢抽出身边侍卫的弯刀,单手在空中挥了几下,目光灼灼地越过郎元的肩膀,盯着她。
“昭妃娘娘,可否请您断定下,这把弯刀的长短如何呀?”
🔒第二十九章 印记
“昭妃?周琰视若珍宝的那个宠妃?”
“传闻昭妃美若天仙, 单是媚眼一勾,就能把男人的魂魄取走!”
“乖乖,得亏她方才目不斜视, 若是被她缠上,我等岂不都成了她裙下的行尸走肉?”
“呸,你这老狗真不知羞, 那等浑话信它作甚?”
“真美,真好看呐……”
方才众朝臣估计着瑶姬许是郎元意中人的身份, 纵然被她的美貌惊叹也未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