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未能如愿,只得贪婪地继续凝注。
瑶姬越诉越委屈,她寻不到能杀死那和尚的方法,又无法阻他肆意进出靖炀。
似这般性命被人任意拿捏,犹如终日悬刀在项,纵然头戴王冕,亦昼夜不得安稳。
郎元鲜少见她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心疼如刀缴,只得怜惜地将她拥入怀中,安抚般轻拍她的薄背。
白兔总算得了自由,迅速叼起长草,面无表情将其一点点嚼碎。
“小郎君,你会保护我的,对吗?”瑶姬朦胧着泪眼抬起头,楚楚可怜向他寻求答案。
“阿瑶……”郎元的眼也泛起红丝:“有我在,你放心。”
他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如同呓语般,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瑶姬在他的温情呵护中眼皮愈沉,险些被哄睡。
她望着不远处那只大快朵颐后,又不知疲惫地重新寻找食物的白兔,低声自语:“小郎君,你还会让我失望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入城
军情紧急, 议事进程加剧,不过短短一日,边关便连损两城。
吕成应奉旨火速赶往边城御敌, 周蕊蕊无法跟随,只得与夫君洒泪挥别,因心情忧郁, 连同姐妹戏耍的心思都没有,再度深居高院, 连雨香阁也不愿走动。
瑶姬派人送去不少珍贵补品,每日还专派太医为其把平安脉。
任谁也没想到, 原本用来蒙骗瑶音的谎话,竟成了真。
周蕊蕊有孕了。
刚得此等喜讯夫妇俩却被迫遥遥相隔, 众人自然理解瑶姬的格外偏照, 同时心中不禁为吕成应捏了把汗。
论战场杀敌,吕成应终究不及马机骁勇。
连马机都没辙的绥廉军, 这位新上任的伏波将军究竟能抗到什么时候, 还是未知数。
不如说, 能留条命在就很难得了。
军情严峻, 唯独让人稍感宽慰的是,据前方报称,此番敌军并非玄行亲帅。
总算九死中残存一线生机, 瑶姬与群臣商议足八个时辰后, 敲定了御敌方案。
向突狄借兵,两国合打一处,总归是有胜算的。
此乃郎元提意, 好归好, 可如何安置远道而来的突狄兵, 物资又该怎样分配,退敌后的利益瓜分,便是群臣争议的重点。
事急从权,郎元听过瑶姬的意见后,即刻修书送往突狄。
“我大抵能推测出突狄王的反应,两国联盟的具体事宜,虽在细枝末节上还需调整,但这些都可容后再议。”郎元封好信系在快鸽腿上,送飞后安慰道:“敌军当前,他一定会同意率先借兵的。”
“如此甚好。”瑶姬心安地笑了笑,对郎元很是感激:“小郎君,你救了靖炀。”
郎元微微扬起唇角,温柔揽她入怀,望向逐渐远去的飞鸟,笑容愈发苦涩。
* * *
崇奉殿内,待瑶姬离去,三名侍从围聚朗元身边,脸上皆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大人,事将成,为何还愁眉不展?”
“靖炀王态度着实奇怪,既想联盟,怎的还不将这环箍取下?”其中一人盯着郎元立起的衣领,其下藏着的要命物件,简直折磨得他们寝食难安。
郎元隔着衣料去摸,冰冷凉意丝丝缕缕传到指尖,吓得侍从忙在旁提醒:“动不得!小心!”
此物若用强力破坏,内含密齿顷刻便能要了郎元性命,连半分转圜余地都没有。
“这是能让她安心的东西,不如说幸亏有此物,她才会信我。”郎元毫不在意地转动脖颈,方才临走时,瑶姬特意帮他松过密齿。
如今戴着并无不适,若非侍从们极力劝阻,他甚至连遮掩的心思都没有。
就是要让瑶姬时时看着才好。
他的阿瑶向来吃软不吃硬,郎元曾期待过她会偶然忘记及时调整密齿,好让这东西给他弄出些伤痕,赚些她的伤心。
可惜,瑶姬记得很精准,他未能如愿。
自昏迷中苏醒后,郎元便让三名侍从联系昆罗策应,调查顾桢的尸体去向。
消息流通总有耽搁,等城中侍卫追查至乱葬岗,顾桢尸首已被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连四肢都不全了。
仇敌落得如此下场,郎元非但没生出快感,反倒有种拳打棉花的无力错觉。
或许是他与阿瑶分别太久,才会这般没安全感。
好在一切即将结束,今后再没人能横插在他们之间。
秋风起,将彻骨凉意送入窗内。
要变天了。
* * *
飞鸽传讯速度极快,尤其在两国通信畅通无阻的情况下,突狄方面的回复两日后便到达:自收信日起,便派遣十万精兵星夜赶往靖炀。
辎重累赘,先头部队三万轻骑只需三日便可到达。
朝中顿时忙碌,据悉三万突狄军并不会在昆罗逗留,而是借道径直赶往靖炀与绥廉的边境战场。
城中商贩接到命令,皆暂停营生,连百姓每天也只许在卯、辰两时内外出,尽全力将街道清空,方面突狄军行进。
靖炀方面甚至特地备好补给,以助援军。
由郎元带来的二百名侍卫,亦在瑶姬准许下帮忙协助迎军事物,在昆罗行动几乎不再受限。
而崇奉殿,不再是囚困郎元的牢笼,他与随行的三名侍从活动范围大大增加,同外头侍卫联络也得到恩准。
瑶姬对郎元,彻底放下了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