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纤长的手指捏住瑶姬的下颌,顾桢就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毫无顾忌地吻上瑶姬的唇。
“顾桢!”郎元瞬间暴起,硬生生凭借蛮力将束缚自己的麻绳崩断,目眦欲裂朝顾桢扑来。
谁知像早预料到他的行动般,顾桢环抱瑶姬轻盈转身,躲过郎元的攻击后,更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纠缠,趁着瑶姬处于震惊和错愕中,顾桢用手按住她的秀发,将她所有的退路挡住。
“顾桢!顾桢!!”郎元剧烈喘.息着,咳出的鲜血几乎将整个衣襟染红。
纵使整条命被毒素吸食殆尽,他也要拼着最后一丝力将顾桢活活撕碎!
察觉到郎元不容乐观的状况,瑶姬总算回过神来,气恼地想要推开顾桢。
可当她的双手用力抵住他的胸膛,却丝毫推不动对方时,瑶姬才诧异地意识到顾桢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顾桢轻笑出声,鼻息温热,如同惩罚她的不专心,忽然坏心眼地咬了下她的唇。
用力,却未破皮.肉,连他最喜欢的血气都未曾尝到,只意犹未尽地用缱绻的方式,将她所有力气全部夺走。
“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郎元以令人胆寒的力量将手边整张案桌抬起,如同得了失心疯般,不管不顾朝顾桢的方向砸去。
人砸没砸到,郎元不得而知。
再吐出最后一口血后,他终究还是没能撑住,带着裂肝开胆的怒晕死过去。
而顾桢,他的力量,只来得及推开瑶姬罢了。
木屑横飞,杯盘狼藉,瑶姬愣愣地摸着肿胀朱唇,头脑难得昏沉,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有种不真实感。
“陛下?陛下!哎呦喂,这可如何是好啊!”随侍太监第一个冲到瑶姬身边,咋咋呼呼叫嚷着。
“启、启禀陛下,国……顾桢断气了。”一名侍卫俯身在翻到的案底报告道。
“陛下,突狄王尚存一息!”另一名侍卫看着郎元胸前地上那堆令人惊心的血迹,颤声喊道。
“宣、宣太医,快!”瑶姬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找回的沉稳声音。
胸膛被激烈的心跳震得发痛,方才被某人疯狂掠夺的感觉久居不散。
冷静、冷静,她要冷静。
“将逆臣顾桢拉去乱葬岗!任野狗啃尸,不必掩埋!”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小元
脑内犹如生生撕裂开般的疼, 昏迷整日的郎元便是在这剧痛的摧残下,勉强睁开眼。
“咳呀,总算醒了, 真是苍天保佑啊!”守在屋内的数十名太医顿时沸腾起来,甚至有人还激动地偷偷抹泪。
此次为吊回突狄王的命,整个太医署把看家本领使了个遍, 甚至在陛下面前立下军令状。
好在,这位突狄王的意识之顽强远非常人所能及, 硬是拼着一口气,从鬼门关杀回来了。
郎元皱着眉, 难受地用手触摸头顶,在察觉到那里竟扎着数根银针时, 刹那间遍体生寒, 不顾众太医的劝阻,硬是要坐起拔针。
直到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拉将他拦住, 郎元才逐渐安静。
他急迫地将坐在榻边的瑶姬拉得近些, 仔仔细细将打量她的全身, 最后目光落在那早已消肿的朱唇上。
原本沉寂的回忆再度汹涌袭来, 郎元握紧双拳,剧烈咳嗽着,健康的古铜肤色难得趋于惨白。
一众太医险些吓飞了魂, 忙端来汤药为他顺气。
好在这次郎元没咳出血, 粗喘几口气便恢复稳定。
“姓顾的在哪?”郎元声音从未有过的沙哑,每说一字都犹如刀片割喉。
瑶姬舀着太医新端来的汤药,轻吹两下, 送进他口中, 垂眸对其余人吩咐:“先下去吧。”
待屋内重归清静, 瑶姬才缓缓开口:“小郎君怕是睡糊涂了,当真记不得了?”
郎元将眉皱出好几道深纹,数次欲言,却总被及时入口的汤药给挡了回去。
瞧他又急又恼却仍乖乖听话的模样,瑶姬不禁莞尔,总算暂时放下汤勺:“他已经死了,那把刀有毒,再加上你扔的重案……算是你我联手,杀了他。”
“当真?”郎元急迫地探身追问,却被瑶姬不紧不慢扶回靠垫上:“人都凉了,岂能有假。”
郎元的呼吸逐渐平稳,他闭上眼深深吸气,而后将不甘尽数吐尽:“若非这毒,我早就亲手将他砍碎。”
“余毒未清,不宜再动怒,左右危机已解,还是收收戾气吧。”瑶姬无奈地轻抚他冰凉的额头,探知他已退烧,总算能稍放心些。
太医调制的药很苦,光是闻气味便让人舌苔发麻。
但这点苦显然没难倒郎元,他安静地一勺勺任由瑶姬喂药,直到药碗见底,仍期待地张开嘴。
“没啦。”瑶姬放下碗,随手从旁边案桌上拿下颗蜜饯喂给他:“祛祛苦气。”
“不苦。”郎元含着蜜饯,如同家境贫困的孩童,舍不得轻易吞下偶然得到的饴糖。
若能每日都有这般待遇,他情愿终生都跟药汤为伴。
屋内一时寂静,瑶姬虽低头收拾碗勺,却仍能感受到郎元眸中的炙热。
相识已久,每次他看她的目光,依旧温度不减,甚至让她产生近乎要被灼伤的错觉。
似乎望不到尽头的汹涌深海,只能借由纤微溪流倾泻。
有时,她会刻意忽略郎元对她毫不掩饰的深情,可惜大多时候未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