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掉进市井中寻不出的家伙。
因最近整日摆弄□□,随着顾桢的语言描绘,瑶姬脑海中也随之浮现出那倒霉探子的整体形象。
“你画工如何?像今日冯洁明的画像,能达到接近的水平吗?”瑶姬悄声问道。
“自然。”顾桢知道她的意思:“想画出他的样貌不难,可若带着画到处打探此人的信息,便等同于打草惊蛇了。”
“或许可让李玉帮忙看看,他毕竟是靖炀本地人,没准曾经见过这探子呢。”瑶姬提议。
顾桢沉默良久,就在瑶姬以为他有什么新的发现时,却忽然听他喃喃道:“你似乎……很信任李玉?”
瑶姬心里咯噔一下。
上次他这么说的时候,目标对象是郎元。
当初瑶姬只当他在鬼扯,也未全信,之后才明白过来自己被骗得究竟有多惨。
莫非这李玉也……
不会吧,她看人的眼光,真的这么差?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虑,顾桢忽然失笑道:“放心,李玉此人单纯真诚,是染缸中难得的白绢。”
“那我信他有何不妥?”瑶姬气得不轻,想给踢他一脚,又怕天黑看不清,被他躲过反倒闪了腰。
“……是无不妥。”顾桢的声音似乎夹杂着让人难以理解的落寞。
瑶姬这会可没空陪他矫情,没想到探子这条线索竟然断得这么快,真是白费了这一晚上的折腾。
“罢了罢了,还是快些回去吧,若天亮前被人发现你我出了王宫,到时就不好解释了。”
如今瑶姬的地位堪比祥瑞,宫中无数人的眼睛都盯着。
但凡她稍有举动,都会撩拨一大批人的神经。
尤其是靖炀王苍济成,生怕她出现半点差池,就差为她也建立一个“雀苑”,将她看管起来了。
顾桢闷闷“嗯”了一声,似乎有心事。
他没闲心将挖出的探子再重新埋好,只一脚便将其重新踢回到坑内。
瑶姬忽然想起这家伙还满手的泥泞,又在尸身上摸了半晌,不觉叹了口气。
待会儿遇到难爬的宫墙,或许还得让他帮忙,这样回去也不是回事儿。
“不然,你找条小溪稍微洗一洗?”
🔒第八十一章 陷坑
靖炀国内的水源大多含有毒矿物质, 以至于鱼虾皆无法生存。
即便民众在饮用时,烧开后也要多加到工序解毒,麻烦至极。
可若光是洗漱, 便不必这样繁琐。
在原地伫立片刻,顾桢迈开步子朝后山腰走去。
他速度很慢,似乎估计到在这黑夜中, 瑶姬行动的困难度。
身上这般脏污,想来即使去搀扶, 也会被她嫌恶地避开吧。
未过多时,瑶姬耳边当真听见了潺潺水流声, 不由觉得惊讶。
原以为顾桢是在随处乱转碰运气,没想到还当真让他寻到了。
这山显然他也是头次来, 怎会对水源的位置如此熟悉?
前头传来轻微的洗漱声响, 许是猜到了瑶姬的困惑,他低声道:“是水司南。”
瑶姬下意识问他:“你到底有几个?”
“只一个罢了, 是上次你跳河后, 我在河底摸到的。”顾桢洗到中途, 忽然唤了声“接住”。
她下意识张开手, 那小小的盒子便落入掌心。
虽周围能见度低,可打开盒盖后,仍能用手摸出指针的方向。
“放心, 此物也已清洗过, 反正也是你的东西,如今正好物归原主。”顾桢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轻快。
瑶姬想起那日在晴雾山庄附近的瀑布边,他的确赠给了她。
谨慎踩着脚下有点松滑的土地, 瑶姬依靠水声走到他身边, 跟着蹲下身。
将水司南收进怀里, 摸着冰凉略有些刺骨的溪水,瑶姬沉默半晌后,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顾桢,你到底为何对做人蛹如此执念?以至于连自己的命都不顾,还要追着跳下城来?”
郎元追她是源于近乎癫狂的痴情,瑶姬能理解。
可顾桢的行为,她当真想不通。
“嗯?”顾桢显然也被她的话弄愣了,噎住片刻,才缓缓道:“呃,我当时好像……不是为了捉你做人蛹。”
“啊?”瑶姬比他还懵,但很快又缓过神来,只当他又在骗人。
她可是重活过一次的人,这变.态心里究竟打什么主意,还能瞒过她?
可笑!
“说实话,究竟为何追你,我自己也搞不太清,但似乎没想杀你。”顾桢的声音略有点困惑。
他当时只是下意识想要拉住她的手罢了。
那种行为,倒更接近于……救?
或许是吧。
瑶姬默然无语。
下意识的追逐?这不是狗么!
不对,这比喻算是辱了狗了,他可没狗可爱。
洗漱声渐渐停下,顾桢是个很爱整洁的人,随身总带着干净的方帕,顺手也递了一块给她。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瑶姬有些不自在,沉默时的顾桢难以捉摸,就像点燃引信的爆竹。
瑶姬不知这引信的长短,只觉得炸裂的危险就在身边,时时刻刻需小心提防。
尤其现在四周漆黑一片,连他的表情都看不清,未知的恐惧瞬间又加剧了几分。
“此处不是久留之地,还是快些回去的好。”瑶姬轻咳了两声,率先转身朝山脚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