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好办了。
只要有一国之君做主,任凭底下的臣子再搬弄是非,也不能左右圣意。
毕竟凡事都要讲究真凭实据,靖炀王并非那等糊涂之辈,即便追寻公正,也会给她为自己申辩的机会。
抬手将众人再次压言,靖炀王站起身,似乎想走到瑶姬身边。
可瞧着满殿的朝臣,却不由得犹豫了。
他纠结的眸光在瑶姬的小脸上不舍地逗留片刻后,移到顾桢的身前:“国师,不知你对事,有何看法?”
瑶姬皱紧眉,这顾桢才刚上任不久,如此严峻时刻,做什么要征求他的意见?
顾桢原本正望着殿上方的梁柱发呆,冷不丁被叫回了神,茫然地眨眨眼,一副摸鱼时被逮到提问的无辜相:“回陛下,臣不知。”
瑶姬:……
不踩也不救,是个吃干饭的。
靖炀王养他,还不如养块叉烧!
殿内议论声四起,显然有少部分人认为顾桢一路护送瑶姬,没准会生出些情愫来替她说话。
如今这般漠然,倒也让他们放心不少。
“陛下,祥瑞已死,国将不国,为平息民愤,拯救国运与倾颓,还请您早做决断,莫寒了百姓的心呐!”
刚冒出个喊口号的老臣,后面紧接着便呼啦啦跪倒一片,在大体整齐中又透着凌乱,衣冠皆不整,着实让人瞧着哑然。
心动值:69%。
显然,众人对瑶姬的谩骂和污蔑越甚,靖炀王就越心痛。
见他仰天长叹,所有人的心不由得,都跟着提溜到了嗓子眼儿。
“来人呐,将瑶姬暂且押入天牢,若其无切实证据证明自身清白,三日后,便当众斩首。”
心动值:74%。
显然,这混账的好感,跟正义感并不挂钩。
侍卫领命上前,原本想架住瑶姬的双臂,将她拖出殿去。
可走到面前,瞧着她那娇弱的身躯,却如何都下不去重手。
“灵妙夫人,您请吧。”
顶着周遭群臣怒火,侍卫们硬着头皮,给了她最大程度的尊重。
离开大殿时,顾桢的视线与她短暂交汇后,又移向别处。
倒还真像他之前所说的那般,井水不犯河水。
瑶姬转身,牵动裙摆,离开了这个富丽堂皇的黄金宫殿。
* * *
打入天牢之人,全都罪大恶极,自然也没资格再传华贵的衣裙。
换上专门为犯人准备的白色囚服,再低头悄悄胸前那个偌大的“囚”字,瑶姬感慨万千。
过去演戏的时候,她还真穿过这囚服,不过料子可比不得身上这套。
真是个穷讲究的国家,连这种衣服都做工精细,袖口宽阔,腰身收窄。
若去掉胸前的字,即便走在大街上,也没什么异样之处。
瑶姬的待遇“不错”,住得是单人间,屋内有一套桌椅,硬榻铺的并非稻草,而是薄毯。
空间不大,迈着步子横竖走个五步,也就到头了。
南面是半拳粗的铁栏,空隙只有两指宽,木门外落着重重铁锁,其余三面砌上砖墙,唯独北面上方,留有半手臂宽,一臂长的窗口透气。
仍用铁栏挡着,由于高度问题,瑶姬踮脚试了试,发觉只有踩上椅子,才勉强能够到窗口。
可若将椅子摞在榻上,再爬上去,便能看到窗外的世界。
狱卒本以为她会惊惶无措,甚至痛苦哀求,早就做好了趁机安慰几句,顺便再占些好处的准备。
谁料瑶姬神色自若地逛了一圈儿后,见他还在这,反倒有点莫名其妙。
“咳、瑶姬,陛下让你在天牢好好思过,尽早交代所有罪行,否则三天后,便是你上断头台的日子。”狱卒拉下脸,用铁棍猛敲囚栏,似乎想给自己找回点威严。
瑶姬堵住耳朵点点头,表示自己不聋,听见了。
“你……”狱卒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没处施展,总赖着不走也不是事儿,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扬长而去。
瘟神终于离开,瑶姬用桶里的清水洗洗手,又照了照自己的容颜。
乌发披肩,未经任何装饰,却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纤弱楚楚。
只是这个“囚”字,的确太煞风景。
瑶姬暗道囚牢长没设计眼光,走到西面的墙,将耳朵贴上静静听着。
没过多一会儿,便寻到了细微的响动声。
东面的墙也是如此,看来这天牢里的犯人也真不少,虽住的是单间,却也有邻居。
待狱卒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西面墙那边忽然传来叩击声:“诶,新来的,能听见么?”
叩击的位置在不断移动,瑶姬随着声音走,来到囚栏边儿,那男人说话的音量,瞬间增强了不少。
却也不敢大声嚷嚷,仍刻意压低嗓音。
“小心点儿,那边门口就有狱卒站岗,离这儿不远,发现囚犯私下闲聊,是会过来找麻烦的!”
听说话的声音,像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且性格算皮实。
一瞧就是挨过几顿揍的主。
“你是谁?”瑶姬靠在囚栏边儿上,装出研究栏杆材质的样子,轻声问道。
“礼部尚书李玉,被人诬陷贪污进来的,你呢?”男人自报家门倒挺痛快的,只是真假不知。
“瑶姬,被诬陷杀害白孔雀进来的。”瑶姬此话刚一出口,对方立即倒吸冷气,吓得好半天没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