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不依,那便只有来硬的了。
马嬷嬷在宫中活了这么多年,岂能不知太后究竟是何心意?
为了娘亲,连一臂都不舍的女儿,还要之何用?
便是四十天后割得她撒手人寰,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在看出马嬷嬷等人眸中阴冷的光时,褚柔珠真的绝望了。
泪水夺眶而出,她从未像这般害怕过。
“马嬷嬷,求您了,我是您从小带大的,难道就真的半点情分不讲?”
事到如今,唯有期望说两句好话能感动得对方心软,可马嬷嬷听了,眸中的怒气都更甚几分。
“呵,好个从小到大……为了给家中的儿女寄钱贴补,撑起一整个家,整个宫的下人们,哪个不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每日夜不能寐,还要在您面前强颜欢笑,三公主,还真是好情分呐。”
旁边一宫女听得眼中亦泛起泪光,抢过马嬷嬷说中的刀来,恨道:“还跟她啰嗦什么?此刻就是你我报仇之日!呵呵,三公主,四十天,咱们慢慢来!”
尖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褚柔珠瞪大眼,发出了此生最尖锐的叫,险些刺破所有人的鼓膜。
将要刀刚划破皮肉时,外屋忽然响起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马嬷嬷等人立即收了架势,诚惶诚恐地退到旁边,对信步而来的瑶姬问安。
瞧架势,仿佛她才是这座宫的主人。
“尔等先下去,我有话要跟三公主说。”
瑶姬略挥挥手,几名宫人立即听命行事,临走前将所有工具,都交给跟着进来的梓欣和尤氏。
褚柔珠额头已冒出大滴大滴的冷汗,惊魂未定地瞪着瑶姬。
虽心中有万千怒气,却也认得清形势,将强硬的态度收了又收,甚至苦苦哀求起她来。
只要能躲过这一劫,重夺自由身,她便还是这绥廉国的三公主。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似瑶姬这种妖女,早晚有能收拾报复的一天!
“求你、算我求你了,瑶姬,放了我吧。”
三公主满脸泪,咬着下唇苦苦哀道:“梓欣姑娘,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放心,只要肯放过我,千金万金随你挑,我褚柔珠愿跪下诚恳道歉,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依……”
“嗯?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清?”
瑶姬探过身,侧头做出努力倾听的姿态。
“在求饶呢,姑娘。”梓欣眼含热泪,跟娘亲尤氏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连声音都在颤抖。
瑶姬眨眨眼,迷茫地望着梓欣:“你当初无辜受刑时,可也求饶过?”
梓欣忍了又忍,泪还是崩不住地砸了下来。
“求了,姑娘,梓欣疼得厉害,好话善言说破了嘴,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她看。”
尤氏痛苦地叹了一声,单是回忆起自家女儿那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样,差点连站稳的力气走没有。
瑶姬直起身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梓欣,她对你用过什么刑?”
“打了梓欣四十重板,活活夹断了十根手指,扯着头发掌掴三十下。”每一个句,梓欣都咬得很重很重。
几乎都带着血泪。
褚柔珠听得心惊肉跳,下命惩处时,她压根儿就没计算那么多。
不过看梓欣不肯就范,以编造的男女私情攀咬瑶姬,就恨的牙痒痒。
加刑、加刑再加刑,直到这小贱人再没有丝毫能动弹的余地,这才在马嬷嬷的劝说下停了手。
“梓欣,好梓欣,你是个好姑娘,从前是我太任性了,对不住你!这样,你每受一下刑,我便赏你一百金,你看如何?”
褚柔珠的心跳得厉害,深知若不能答对这三人满意,自己这条命便算彻底交代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能撑过眼下,就算是再离谱的条件,她也敢答应。
瑶姬活动着玉颈,双眼直直盯着三公主,口中却向梓欣发问:“梓欣,你要金么?”
“回姑娘,梓欣不要,梓欣只想要她的命!”
受尽磨难的母女俩皆发了狠,即便犯的是大不敬的死罪,也要将这个霸道不可一世的三公主,一同拉入地狱!
“不要,不要啊,不要……”
褚柔珠慌乱地摆着头,连头发都散乱得如同疯婆子:“你们要什么我都给,求求你们了,不要啊……”
瑶姬娇嗔地望了梓欣一眼:“追债这种事,要讲道理,毕竟你如今还好端端地活着,总不好直接取人家的性命不是?”
尤氏搂住女儿发抖的肩,沧桑哭道:“凡事但凭姑娘做主,我母女二人,绝无异议!”
“那就这样,梓欣每挨一板,就讨三公主一块肉,断十指,便废十指,至于掌掴……”
瑶姬轻扬玉指,勾起褚柔珠的下颌,认真审视着:“不知三公主这小脸儿,能不能再经受住三十刀啊……”
褚柔珠又昏过去了。
看着她无力垂下的四肢,尤氏眼中的恨意愈浓,半分垂怜神色都没有。
“梓欣,你可下得去手?”瑶姬在旁温柔问道。
虽心中恨极恶极,梓欣却仍善良地摇摇头:“姑娘,梓欣这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看不得别人受苦……”
“无妨无妨,善良是生而为人最珍贵的品质,你是个好姑娘,没必要为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