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是之前他和梁晚莺回家时搭过的那辆车。
那是他至今都难以忘怀的手感。
“这……不太好吧?”
他有些迟疑。
管家又说道:“你就先应急用一下,等您的车修好以后换回来就行。”
钟朗他坐进驾驶位,爱惜地抚摸了一下方向盘,看时间不早了,赶紧驱车离开。
谢译桥其实并没有走,他站在顶楼的景观墙前,看着离开男人的背影,指间夹着一根已经燃了一半的香烟。
等钟朗走后,他百无聊赖地捻灭了香烟,转身也下楼离开了。
珐琅彩的烟灰缸底浅浅地铺着一层水晶泥,慢慢地蚕食了香烟的火星,直到烟蒂彻底颓萎了下去,最后一丝烟雾也被吹散。
*
来到公司以后,钟朗开的那辆豪车本就惹眼,再加上人靠衣装,瞬间惹来了很多目光的聚集。
钟朗的外型和身高也是很亮眼的,只不过眉宇间还有一些年轻的青稚,换了衣服和车以后,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意气风发。
程霜今天上班的时候一直偷偷地看他,中间拿着文件去找了他好几次。
“朗哥,你今天怎么换车了?”
“那是谢总的,他借给我的。”
“谢总真的很看好你耶,你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钟朗笑了笑,没说话。
也不知道是心态的问题,还是他换了行头,别人都高看了他几眼,所以他今天谈业务的时候,非常顺利,接连拿下两单大的业绩。
他高兴地跟梁晚莺打电话想分享他的喜悦,可是他连着打了两个,她却没有接。
看了一眼日期,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可是这边有人催着他签合同,他只好收起电话,先去忙工作了,准备下班以后过去一趟。
此时的梁晚莺趴在茶几上,手边扔了一地的啤酒瓶。
电视被调到了一个经常放纪录片的频道,这是她的父亲生前最爱看的一个频道,此时正在播放《无穷之路》。
仰头喝下半罐,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爸爸……我好想你啊。”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连衣裙,长长的裙摆垂至脚踝,随着她的身体晃动,像是白色的海浪。
洗过澡后略带潮湿的头发披在肩头,有一种简单的纯净感。
“今天是你的生日……可是你再也过不了了。”
“以后就只有忌日了……”
她的嘴里喃喃自语,心里的苦闷无处发泄,只能从客厅走到卧室,又从卧室走到阳台。
最后,她醉倒在阳台的躺椅上,手里还捏着一个空了的酒瓶。
半夜的时候,起了风,手里的空酒瓶“咚”的一声从手里滑出去,发出不小的响声。
她浑浑噩噩地醒来,感觉头沉甸甸的,身上也很酸痛。
挣扎着回到卧室,倒在床上便不省人事了。
电话似乎又响了几次,她不清楚,可能是听错了。
她仿佛在一片茫然的黑暗中前行,大脑中像走马灯一样展示各种画面。
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转瞬间又不见了。
画面一转,又梦到了他去世的那个场景。
身体时而冷时而热,冷的时候会死死揪紧身上的被子,热的时候又想挣脱。
可是那柔软的被褥此时像是一条紧紧束缚她的毒蛇,她与它搏斗,想挣脱它,可是却越缠越紧。
让她窒息。
*
今天谢译桥跟梁晚莺约好了下午三点谈方案。
可是他在公司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她的电话。
眼看着过了约定的时间,他将电话打过去,也没有人接。
他又将电话打到了融洲。
“不好意思啊谢总,晚莺今天没来上班,我们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没关系。”
此时的梁晚莺浑身高热,正在跟噩梦纠缠。
沉痛的过往让她难以回头,却每次都在深夜无人时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只能品尝着悔恨,苦苦挣扎。
而钟朗,是唯一能让她在漂泊的海水中喘息的浮木。
她需要和他建立更稳定的关系,才能让自己坐上更为安稳的船只。
模模糊糊间,好像接到了钟朗打过来的电话,她也不记得自己回了什么,后来又接了个小鸟头像的语音通话,询问了她房门的密码。
她像梦游一样,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的妈妈,就直接回答了他。
恍惚间,窗帘好像被人拉开,黑暗的帷幕揭开,透进满室天光。
她的意识稍微清醒一点,嘴里喃喃道:“阿朗……是你吗?”
男人背着光,轮廓似乎要融化在万丈光芒中,她看不清楚他的脸。
他慢慢走过来,五官逐渐清晰。
梁晚莺眯着眼,努力将身体支起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或许她已经认出来了,但是脑中思绪迟钝,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直到男人将高烧的她拥入怀中。
清新的冷水浇灌佛手柑的气味将她包裹,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是我。”
谢译桥刚触到她的皮肤时就感觉到了不正常的体温。
她的视线虚弱而迷茫,眼角未干的泪痕让她看起来非常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