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儿,你不该去送的。他们是朝廷的罪人,一个不慎就会殃及我们。”
李昕无声地垂下眼睑。
他的父亲吴王终是回过头,“那到底是我的兄弟。你会狠心离弃你的父亲,你的兄弟姊妹吗?”
“大王这就质问妾了么!”裴王妃的心早就冷了。
“阿娘您……”李昕不敢置信。他试图安抚,裴王妃拂开儿子的手站起。
她当着吴王的面,尽情地冷笑,“裴家是为冠冕姻娅而存在,他们的最高追求,便是光耀门庭。为了我的儿子,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就是让我掏心挖肺,也没什么好可惜。”
为了这个望不到尽头的王府,她利用自己的弟弟。正如苏星回所说,她逼迫他,抛弃他,把他逼到了这个份上。
她可以忍受这种不能言说的痛苦,但她真真实实受够了吴王的冷遇。
多看一眼眼前的人,都让她感到自己有多恶心。
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在儿子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她掀翻了那些楠竹编织的鸡笼。
鸡笼从石案上跌落,两只羽毛发灰的公鸡滚了出来,一只气息奄奄地耷拉在地,不知是几时死去的。
吴王的寄托不声不响地死了。
竟像个不祥之兆。
连裴王妃也沉默了。
她看见吴王双手颤抖,痛苦不堪地抓着脑袋,眼泪从指缝流出来。
李昕也很惋惜,道:“儿臣叫人把它埋了吧。”
吴王气势汹汹地瞪住,“你们都给我滚。”
吼完这句,府上的一个仆从忽然慌张地跑了进来,“阿郎,不好了。神策军、神武军和十二卫全都出动了,外面都乱了,奴听说他们要关闭城门,围剿曹王的亲信。”
吴王“腾”地站了起来,“你说清楚,围剿谁?”
作者有话说:
我肝爆了、十二点前再更
不出意外,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就会出现在下章。
第37章
女帝深坐神龙殿, 足足坐了有半日之久。
当薛令徽和褚显真一前一后走进大殿,告知她,曹王出京后顺利和崔玄义汇合, 准备前往凤翔节度使的牙城。
另查有, 凉国公刘奎为他们的内应。凉国公已经察觉到计划败露,安排世子乔装出城, 向曹王通风报信。
“薛令徽,下诏缉拿凉国公府众人。”
女帝咬碎银牙, “准备车马,朕要亲自去问问朕的好儿子。”
在女帝颁下杀曹王的旨意后。神策军从皇城的方向驰骋而出, 沿着洛水, 电闪般弛向四门。
不计其数的武官身披甲盔,手持兵刃,威风凛凛地骑在高头大马上。
他们围困了出入的行人后,为首的中护军大声宣告:“关闭城门, 我等奉命缉拿叛贼。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许动, 待一一查验身份。”
神策军接管了城门, 路上的行人面面相觑,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中护军面无表情的脸上, 鹰目一扫, 神策军即刻行动。进出之人凭过所证明身份,稍有异样即被扣留。
苏星回刚刚送走了河内郡夫人。河内郡夫人耽搁已久, 不得不尽快回返敦煌。不想她从城外回来,就被拦截在这里。
“娘子稍侯,卑职去交涉。”谢荣就要下车, 和神策军表明身份, 忽然在人群中见到了大郎君裴鹤年。
他和侍中之子许虔并肩催马而来, 身后跟着几个眼生的私卫。私卫把他们护送到了这里。
谢荣无暇多想,向车中的人通禀了一声。车帷缓缓褰起,苏星回面露诧然,“五郎,你不是在国子监?”
裴鹤年还没想好怎样解释。许虔抢道:“鹤年去折冲府了,叔母您不会怪他吧。”
裴鹤年顶撞他的手肘,“神策军到处在抓人,我担心您,和许虔来接您。路上还碰到了裕安公主,她听说你去了城外,也调拨了人手。”
“原来是公主府的私卫。”谢荣倒是放心多了,“多亏了公主,回头该谢她才是。”
“不谢不谢。”他话才说完,一串银铃笑声传来。
后面不知哪驶来的一匹五花马,格外霸道地挤到了两位郎君中间。
马上坐着一位秀美的少女,发挽双鬟,缀满了金玉簪钗。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窄袖上襦,臂上掐一对镶嵌瑟瑟的臂环,下面配金花红裙,红艳艳的裙幅散开在马背。
少女富贵天生,气度非凡。她坐在马上,随意挽起滑落的长帔,向几人盈盈而笑。一双眼的瞳色略浅,盈润似水波,很是特别。
“你是?”苏星回见她的年纪也不大,应该和鹤年相仿。
“她……”许虔又想抢答了,被少女举鞭截住。
少女道:“我是公主的长女,叫豆卢金遐。苏娘子,您就叫我金遐好了。”
裕安确实有一位年芳十五的长女,是和前面的驸马所生,圣人封她为宁平县主。
转眼都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苏星回笑道:“那妾身就劳烦县主了。”
“苏娘子不要和金遐客气。”豆卢金遐极是认真地摆手,目光一下落在了裴鹤年身上,“我心仪您的长公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