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泽洲盯着她故作镇定的背影,嘴角勾起愉悦弧度。
江泽洲是那种,就算笑了,脸上的笑意也很清淡,身上的疏离与戾气锋芒褪去几分,但还是有棱角的冷漠。
至少,以前是这样的。
但现在。
气场没变,清冷的笑没变,和四面八方的冷空气完美融合,只是神态姿容里,多了几分的——风骚。
周杨暗自总结。
闷骚的男人谈起恋爱来,堪比喧嚣的夏日热浪。
周杨走过去,在江泽洲对面坐下,左右张望:“孟宁学妹呢?”
江泽洲敛眸,淡声:“上厕所去了。”
恰在这时,点了的饭菜送达。
周杨瞅着一大桌子的菜,突然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致地开口,“我听说,你当初骗学妹,说是你家里人逼你相亲,你被逼无奈,又不想和其他女的扯上关系,所以找的她?”
江泽洲抬眼,“哪里听说的?”
周杨眉飞色舞:“还能是哪儿,当然是沈明枝那儿呗。”
闻言,江泽洲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和沈明枝谈了?”
周杨瞪大了眼,“伦理关系上,她可是我表妹,我再不是人好了,也是有道德底线的,和自己的表妹谈恋爱,未免也太不是人了吧。更何况——”他一脸嫌弃地说,“沈明枝就是个事儿精,和她谈恋爱会很痛苦的,我喜欢轻松自由的恋爱。”
“哦。”
“别转移话题,”周杨今儿个头脑异常清醒,“你什么时候被家里逼着相亲了,江叔叔吴阿姨什么时候逼你相亲过?以前每次他们说要给你介绍对象,你二话不说,看都不看人家姑娘一眼,就说不去。”
“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家里人逼我相亲,我需要找一个相亲对象,我看你挺不错的,要不咱俩装情侣算了。”
江泽洲轻扯嘴角,“你知道的还挺多。”
周杨震惊:“我猜的,还真被我猜中了?”
江泽洲但笑不语。
周杨指着他,无情唾弃:“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圈子里谁不知道啊,你将大少爷有主见,脾气大——实打实的混世大魔王,我们不敢招惹你,就连你爸妈都不敢逼你做任何事,连你每个月回一次家,他们都没意见,还——家里人逼我相亲?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我是真的服了你了。”
江泽洲低头又抬头,周围光线半明半暗,金丝框眼镜微微反光,折射出他眼里的光,幽幽的,像是道野火,暗夜里亮着诡谲又慑人的光:“不用点儿手段,怎么追到的人?”
周杨感慨:“孟宁这辈子,都毁在你这个混世大魔王的手上了。”
江泽洲悠哉悠哉地喝着酒,没承认,也没否认。
二人聊的热火朝天,因此,没有人注意到,边上空着的卡座上,孟宁怔愣坐在那里。
要怎么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呢?
激动。
震惊。
开心。
亦或是——恍然大悟。
一切的一切,看似合理,又不合理。
相亲之后的再度见面,合约情侣的事,看似有迹可循,其实都在江泽洲的计划之中。
孟宁曾以为江泽洲的选择很多,相亲对象也很多。然而,事实是,从始至终,江泽洲的相亲对象只有一个孟宁,他的选择,也只有一个孟宁。
没过多久,孟宁回到卡座。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和周杨打招呼,“周杨学长。”
周杨笑意慵懒:“学妹,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和我们家小三,越来越有夫妻相了呢。”
“小三?”孟宁疑惑。
“周杨。”江泽洲声音沉下去,眼里滋生寒意。
周杨像是才发现自己无意间把江泽洲这个恶搞的外号说出口,连忙找补,“不好意思,一时嘴快,把你男朋友可爱的外号说出来了。”
语调很欠揍。
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意味。
孟宁分外好奇,她好奇的不是这个外号的含义,而是:“你们圈子里,都很喜欢给人取外号吗?”
江泽洲是混世大魔王。
今兮是天鹅公主。
孟宁一直以来的家教就是,不能随便给人取外号。好听的外号,或许还行,但是类似于“小三”这种外号,属实是太没礼貌了。
就像开玩笑,也得基于对方身心愉悦的基础上,对方感到不适,这就不是玩笑,而是嘲讽。
周杨抓耳挠腮:“倒也没有,‘江小三’这个外号就是小时候大家随便叫着玩儿的,七八岁的孩子,哪儿懂小三是什么意思啊,单纯的叫着好玩儿。而且混世大魔王的压迫感太强了,谁敢再调侃他啊,你说对吧,江泽洲?”
江泽洲冷笑:“你能安静点儿吗?”
周杨撇了撇嘴:“哦。”
安静不到一分钟,周杨又和孟宁聊起天来,“这道菜很好吃的,你尝尝。哎你怎么不点儿辣子鸡丁啊,我家的辣子鸡丁不像其他店里都是辣椒,我们这儿啊,辣椒多,鸡肉也多,可好吃了。”
孟宁温吞地笑:“那我下次点。”
于是就这么约定了,“你不能言而无信啊,这样吧,你每个月过来玩一次,和江泽洲来也行,带你的朋友来也行,只要报你的名字,随便点,通通免费。”
孟宁:“报我的名字吗?”
周杨:“对啊,这家店江泽洲有三分之一股份的,所以你也算是老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