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厚实的围巾带着陈宜勉的温度,一点点温暖着今睢。
今睢又看了一眼成绩单,问陈宜勉:“你想过考哪所大学吗?”
“你呢?”陈宜勉反问她。
今睢说:“华清吧。我爸在华清教书,我常去那所学校,很喜欢那里的校园氛围。”
陈宜勉说:“我考戏剧学院。距离华清二十分钟的地铁,自己开车或者骑摩托的话,会更方便。”
今睢诧异:“你连这都查过了?”
陈宜勉点头,说:“当然,我可是很认真地思考着未来。”
与你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
今睢装听不懂,拖着长音哦了声,下巴藏进拉高的围巾里,手揣着口袋。
“其实……”今睢声音闷闷的,模糊地传出来。
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
那天她知道陈宜勉被教导主任叫到办公室,故意在主任面前说起学生系统的问题,主任适才让她去办公室处理。
去圣诞市集,也是因为事先知道他去,所以才答应陆仁的邀约。
还有过去很多很多在陈宜勉看来微不足道,但对今睢非常重要的时候。
陆仁知道她喜欢陈宜勉,所以时不时便透漏陈宜勉的事情给自己,也不厌其烦地为两人制造着一个又一个接触的机会。
她希望陈宜勉也知道,希望他不要误会自己。
今睢局促,垂着眼小声说:“我之前总去操场散步,去篮球场给陆仁送水,是因为你。”
陈宜勉始终盯着她,看着寒冷的风吹过她的发梢眼角,看着她粉嫩的脸庞在昏暗的夜晚灯光下烧成了绯红色,说:“我知道。下次直接来给我送。”
“好。”今睢轻声说。
这个年纪的他们,句句不提我爱你,但句句都藏着心意。
陈宜勉又说:“斤斤,高考后在一起吧。”
今睢抬眸,在陈宜勉坚定的眼神下,同样坚定地应道:“好。”
(7)
十八岁那年,高中毕业,两人会确定关系,今睢考去了华清大学化学系,陈宜勉没有出国,报考了戏剧学院导演系。
两人在各自热爱的专业汲取知识,在丰富多彩的大学校园里交到了新的朋友。没课的时候两人会约会,去吃附近好吃的餐厅,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周末的时候,两人偶尔去舅舅的救助站帮忙,也会和池桉他们去郊区露营看星空。
今睢偶尔也会为陈宜勉身边的莺莺燕燕吃醋,但陈宜勉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两人甜蜜热恋,一个明目张胆地偏爱,一个恋爱脑般地信任。
二十岁那年,今睢还是会出国,但陈宜勉经常搭飞机去看她,今睢也常回国。两人一起过着七夕节、圣诞、跨年、春节,以及每一个普通却不平淡的日子。陈宜勉的父亲因为疾病去世,家里的公司由郄斓掌权,但陈宜勉被今睢带回了家,今渊朝很喜欢他,陈宜勉并不是没有家的孩子。
二十二岁,两人大学毕业,今睢结束在美国学业,回国后赶上华清的毕业典礼,陈宜勉作为家属,陪她一同出席。两人在校门口合影留念。
秋天的时候,今睢继续读研,陈宜勉则开始筹备自己的第一部电影。
两人偶尔异地,但永远热恋。
二十五岁,今睢生了场重病,不过上天垂怜,他们顺利捱过去了。
因为短暂地感受过苦难,所以两人更懂得珍惜,在他们大学毕业的第三年,陈宜勉求婚成功。
又一年,两人在盛夏举办了一场浪漫的海边婚礼,白天是婚礼仪式,晚上的时候,朋友们围坐在一起喝酒唱歌。
海边落日唯美,穿婚纱的新娘更美。
二十七岁,今睢怀孕。她看着趴在自己身前听胎动的丈夫,问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得到的回答是都喜欢。
怀胎十月,孩子出生,是一对龙凤胎,哥哥叫陈椿萱,妹妹叫陈棠棣。
椿萱并茂,棠棣同馨。意思是一家人和和睦睦,身体康健。
正如陈宜勉当初回答今睢的一样,对于两个孩子,他都喜欢,但他更爱孩子的母亲。
伟大的母亲。
三十七岁,陈宜勉去研究所接上下班的妻子,一起去接孩子放学。一家人去吃饭或者去看电影,都是妈妈挨着爸爸,兄妹俩坐在妈妈另一边,一家人和和美美,妈妈永远是最受宠的。
四十七岁,俩孩子考去了不同的学校,离家的时间越来越多,也谈起了恋爱,即将拥有属于他们各自的小家庭。
五十七岁,今睢从研究所退休,陈宜勉也渐渐在电影行业隐退。化学系的学生们常看今睢参与编写的教材和发表的论文,陈宜勉过去拍摄的数部口碑电影也从未被观众遗忘。
两人去了很多以前去过的没去过地方,看了辽阔山川,走过繁华城市,长久地厮守,从未停止过热恋。
九十七岁,两人手拉手,从容而平静地迎接着死亡。
…………
“陈哥,哥?”
陈宜勉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睁眼后先是看到漆黑的轿厢顶,然后才注意到坐在驾驶座上回头跟自己说话的男生。
男生是陈宜勉的助理,平日里帮他处理一些与导演相关的工作的事情,偶尔也会被他安排处理私事,有时也会充当陈宜勉的司机。
“哥,再过一个路口就到电视台了。今天要采访的问题已经发到你微信上,你要不要先熟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