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逛多会,两人就拎着两个袋子出来,路过一家珠宝店,贺昇又自顾自地往里走。
“求婚戒指是不是太素了?”贺昇拎着包,腰侧稍斜,顶在展柜的玻璃橱窗前懒懒站着,边打量里面的钻戒款边问:“再给你买个吧。”
“不用了。”于澄站在一旁,手上下意识地转着那个银戒:“我很喜欢手上这个,你不觉得挺配我的吗?”
她边说边抬起左手给他看,于澄气质偏清冷,这种极简设计东西最适合她,相反,她手上要是戴个鸽子蛋,就十分违和。搜毣趣
更何况这是昇哥亲手做的啊,高三那会就做了。
“真好看?”贺昇问她,眉梢稍抬,嘴角小幅度的翘起。
“嗯。”于澄点头,轻笑:“真好看啊。”
对面那人没说话,眼睛看着她,卖了会关子才懒散地直起腰,左手屈肘搭在玻璃柜面,里侧的灯光照在他小臂上,右手抬起来朝于澄挥了挥手。
“怎么了?”于澄走过去,靠到他身侧问。
“靠过来点。”贺昇把人往自己下巴处带,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在店里咬耳朵说悄悄话:“知道这戒指哪来的吗?”
“哪来的?”于澄下颌微抬,作势又往他那边靠过去,一副洗耳恭听的样。
贺昇凑到她耳边,还用手假模假样地抬起来遮挡了一下:“你老公自己做的,厉害吧?”
“嗯。”于澄弯起眼,笑眯眯地夸他:“真的好厉害。”
傻子。
正儿八经的傻子。
笑死她了。
回去的路上,于澄靠在车窗上心情很好,也不打冷气,就这么把车窗摇下来,吹着热风,边吹边哼歌,哼贺昇之前唱过的那首。
【小狗还有猫咪,长辈还有老师,都看不出我的心事。】
“心情就这么好?”贺昇偏过头问。
“嗯,是啊。”于澄笑。
“哎,真羡慕。”他突然酸里酸味地来了这么一句。
她知道贺昇什么意思,暗示她,他也想要个新婚礼物。
外面风景正合适,余晖跟着落日跑,于澄视线一直放在窗外,没搭理,光一个劲地笑。
大概是领完证,两人合法夫妻,贺昇开始变得胆子大起来,晚上十一点,到了点不睡觉,跑阳台上抽烟,靠在栏杆上,右手抬着烟,不时地放在嘴边抽一口,周身都烟雾袅袅,镜头扫过去,都是股落寞伤心男人的心碎感。
边抽,眼神边往坐在客厅的于澄扫一眼,就差没把新婚礼物四个字戳在脸上。
一直到时间走过十一点半,于澄才把抱枕从自己身上拿过去,抬脚往阳台走。
见人终于被盼来了,他还转过去,假装没看着,一个劲光盯着夜空看,左手还夹着烟,那点火光明灭,一缕烟雾四散飘扬开。
“昇哥。”于澄从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阔平直的后背上,感受着他的体温:“你知不知道,人死后,会化作天上的一颗星星?”
“知道。”贺昇冷淡地眨了下眼,看着腰间环上来的那双手,语气随意:“哄小孩玩的。”
“不是哄小孩玩的。”于澄语气有些认真,闷笑道:“是真的。”
“你怎么了?”听出于澄话里的反常,贺昇转过来,把烟摁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垂眼朝她看。
“没什么。”于澄踮脚在他下巴上亲吻:“新婚快乐,昇哥。”
说完,她从身后拿出一张卡片和一张证书递给他。
贺昇接过,看不出来这两样东西是干嘛的,莫名其妙地在手中慢悠悠地翻看两眼,而后才打开。
这是一张天文学会寄来的明信片,通体黑色,打开后是一段解释说明的英文,和一张密密麻麻的星空图,其中一颗被标注上了记号。他紧接着又打开证书,是成功为恒星命名的证书。
于澄给他买了颗星星,命名为:李青枝。
“妈妈永远都会在天上看着你。”于澄轻轻开口,告诉他:“不是哄小孩子的话。”
这是真的。
她把这个变成了真的。
夏蝉夜鸣,贺昇靠在阳台上,捧着这张证书,垂头默默看了很久。
半晌他抬眼,对上于澄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忍不住地想,澄姐怎么就那么会呢。
做的每一件事,都正正好好戳在他的心坎上,一击即中。
—
隔天两人请客的烧烤局约在下午的五点过后,那会太阳才开始下山。
南城的夏天是真的盛夏,天气好就是灼热,干煸,天气不好的时候就是闷热,走哪都像活在蒸笼里。
所以在南城有句话特别出名,叫夏天还肯跟你出来约会的,那他妈都是真爱。
于澄是卡着点到的,今天天气不好,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下午的时候,江边天空忽明忽暗,她嫌热,不在空调房里挨到最后一刻不肯出来。
男生们几个人围坐在一桌,面前摆着烧烤和冰啤酒,贺昇坐在躺椅上,跟赵炎几个四仰八叉的躺姿不一样。
他双肘搭在膝盖上,背微躬,穿着人字拖,黑色运动短裤,上半身黑色宽松T恤,张牙舞爪的印花字母横在胸前,坐在冰着冰啤酒的冰桶前眼都不带眨地盯着前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