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自愿,实则强迫。若老百姓们再遇到点什么天灾人祸,收不上粮食,到时候还不上官府的贷款钱,是不是还要被抓进大牢毒打一顿啊?”
王安石的脸色终于发生了改变。
“很多事情,出发点是好的,然而实行起来的时候,却未必是你预想中的那样,记住——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任何一个一拍脑门想出来的法子,都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王安石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曹恩英静静地看着他,最后说道:“想要哀家支持你,你就要听从哀家的建议,否则的话,你的变法一步都迈不出去。”
是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如同范仲淹失去赵祯的支持就立刻一败涂地一样,王安石也非常非常需要太后的支持。
于是十分不出意料的,他最后还是顺从了。
任何“改革”的开始总是困难重重。
群臣见曹恩英一意孤行的非要去支持王安石,自然心生许多不满,于是有的人便把主意打到了年仅十二岁的少年皇帝身上,然而对于这些堪称汹涌澎湃的上书,少年帝王却十分“无奈”的表示,父皇临终之前曾说过:在朕亲政之前,国事一应交由母后乾坤独断,所以你们有什么事情还是去找母后吧,不要来找朕。
那些臣子们听后立刻就不干了,他们一个个着急上火的表示:官家,您才是大宋之主啊。
结果少年皇帝就两手一摊,笑着说了句:“可她是大宋之主的亲娘啊,做儿子的哪有违背母亲的道理,众爱卿难道要朕做个不孝之子?”
众人:“………”。他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哎!
是啊,与曾经始终别别扭扭的赵祯和刘娥不同,眼下这对可是亲生的。果不其然,怼了众人一番后的皇帝陛下很有兴致的表示,朕要练习骑射去了,众卿家要是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皇帝坐上壁观,太后大力支持。如此这般,王安石的变法开始有条不紊的推进起来。
是的!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小心仔细,有条不紊的进行。
历史上的王安石变法,一上来就是经济、人事、军事三方面大刀阔斧的猛干,然而这一次人事和军事不动,只在经济上予以一定的改革。这首当其中的就是税收,宋朝虽然看起来经济发达,但其实苛捐杂税极多,什么人头税、土地税、农具税、契约税、种子税、各种巧立名目,百姓们一年到头挣的那点钱都不够交税的。什么?你说,汴京城繁华无比,人人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一片天下繁荣之景?那你是没看到,每一年全国各地有多少起暴民起义的奏折。虽然这些都被官府即时平定了,但这年头,能活下去的人,谁愿意当暴民啊,还不是生活所逼,活不下去了呗。
对于此种现象,王安石显然是不能坐视不理的,所以他呕心沥血的弄出来了个方田均税法。
结果被曹恩英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你这个太复杂。”面对着几乎快要跳脚的王安石,曹恩英不慌不忙的拿出了《关于摊丁入亩的意见条陈详解》。是的,就是摊丁入亩,在中国历史的税务改革中,清朝的摊丁入亩是唯一实现了摊丁入地、地丁合一的重要赋役改革。它彻底取代了在中国实行了两千多年的人头税,极大并且真实的减轻了农民之负担。
清朝之所以能有康乾盛世,此法便是根基之一。
果不其然,阅读过后的王安石彻底拜服了,与摊丁入亩相比,自己的方田均税法的确过于复杂并且漏洞极多。
“娘娘智慧高妙,微臣愧不能及。”
曹恩英闻言笑了笑,心想:这可不是我的智慧,这是时代的智慧。
市易法、水利法、均输法……王安石的变法,才刚刚开始……
作为反对派代表之一,韩琦一直在默默观察着。说来也是奇怪,当年范仲淹搞庆历变法的时候,他可是打了鸡血般的疯狂支持,可是现在王安石也要搞变法,韩琦却变得极力反对起来。
“是因为老了的关系吗?”四下无人的时候,曹恩英直截了当的对着韩琦问道:“所以一腔热血变凉,连胆子也小了许多。”
韩琦闻言顿时无语起来,直过了好半晌后,方才带着一丝讽意地开口说道:“是啊,与臣不同,娘娘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莫不是想仿吕武之效?”
“瞧爱卿这话说道,我胆子大这一点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曹恩英微微一笑:“至于你说的吕武……放心,我与煊儿有过约定,只临朝十年,十年之后,便还政与他,再不过问朝政半句。”
十年????
韩琦顿时震惊了。
只见他豁然睁大双眼,用着一种吃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曹恩英,无比谨慎的开口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以他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如果真的只有十年的话,那对方一定会在这十年里,死命的折腾。
果不其然——
“想做的事情很多啊,变法啊,打败辽国和西夏啊,迁都啊……”
等等,迁都???
韩琦倒抽一口冷气:这个女人,竟然用如此平淡的口吻,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来,最关键的是人家还当真了。
第109章
豁然睁开双眼, 福康惊愕的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阿飘”。
这是怎么回事?
她既愕然又惊恐,不过很快却又反应过来,认定这不过是场梦。
因为, 这周围的环境是那样的熟悉,是的, 这不就是她年少时居住的寝宫吗?
那是她自己。
果不其然,就在福康心情稍定之时, 一道人影出现了。
正确的说, 是十六七岁时,未出阁的自己。
“呜呜呜……呜呜呜呜…………”只是此时的“自己”不知为何,竟在呜咽悲泣着,滚滚的热泪从两颊处坠下,竟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福康有些吃惊, 就在她用力回忆自己什么时候哭的这样悲惨的时候, 眼前的情景又陡然一转。
入目皆是红色,居然变成了她大婚时的场景。
然而,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驸马不是心爱的宋襄哥哥而是变成了李玮???
福康无比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觉得一颗心脏, 又急又痛, 她站在空气中拼命的想要阻止然而一切都是无用的,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脸心如死灰的进了李家的大门。
而接下来的时间, 毫无疑问就是一场“噩梦。”
嫁给不喜欢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没人比此时的福康更清楚的了, 因为厌恶李玮, 她不愿与之同房, 因为厌恶这场婚姻, 她甚至连话都不愿意与对方多说一句。
再之后……
李玮的母亲出现了。
她还是如同记忆里那般野蛮而刁钻,仗着长辈的身份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呼呵、斥责、讽刺,挖苦、还有向她的父皇告状。巨大的委屈和痛苦让她的内心开始崩溃,而终于有一天,这种崩溃到达到了顶峰。
她不过就是心情烦闷下与怀吉月下小酌了几杯罢了,然而却被李氏公然指责为:红杏出墙。
终于忍无可忍的她,对李氏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