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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聿的变动,不仅达官贵人感受到了,连京城的普通平民,也都察觉到了气氛的改变。
即便日常生活并没有受影响,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根紧绷的弦和笼罩在京城上空的压抑气氛。
他们不知的是,那根紧绷的弦,在福宁殿已经断了一回。
皇后的眼眶通红,显然是哭了一场。
苏睿气压极低,一边安慰妻子,一边吩咐人压住消息。
苏长安被抓的事情,绝不能传出去。
福宁殿一批人离开后,苏睿喊了声同样唇线紧抿,神情严肃的苏鸿渐,“太子。”
苏鸿渐起身,“儿臣在。”
苏睿:“你秘密带两队精英轻骑,即刻出发,务必将长安救出来。”
苏鸿渐领命,离开了福宁殿。
他走后,皇帝拿过纸墨,亲自手书,让人传信给陆景纯。
又手书一封给镇守西北边陲的将军,让他随时待命,配合太子。
必要时,不择一切手段,不顾一切后果,先将公主救出来。
做完这些,皇帝将皇后揽入怀中,像是安慰她,又像是安慰自己,喃喃道,“长安不会有事的。”
现下能做的只有那么多。
留守京城的兵力,一分都不能少。
贤王显然是知道他们对苏长安的重视,才会精心部署,不惜用献祭的办法,在陆景纯出征当日,将她掳走。
若不是自己重活一世,知道他的底细,自己必定会出兵营救,届时镇守京城的兵力便会薄弱,他好趁虚而入。
苏睿儒雅的面容,现下冷得像浓得化不开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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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纯和大军还未到西北,就收到了来自京城的加急密信。
彼时,大军经历了连续的日夜赶路,正原地扎营休息。
而陆景纯则跟几位将领议事。
忽地,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交到了陆景纯手中。
他一目十行地将信件内容看完,原本沉静的面容似覆上了一层寒冰,指尖捏着信件,将纸张置于火上燃烧。
待信件全部变成灰烬后,陆景纯也将该交代的都对副将交代完了。
而后大家便看见这位年少成名,战功赫赫的将军,跃上马背,绝尘而去。
陆景纯年岁不大,可他一贯老成。
众将望着他的背影,在脑海搜刮记忆,发现相识多年,也仅有此刻,在他身上看见了些属于年少轻狂的急切。
陆景纯一人一马,将西北的漫天风沙撕扯开,在黄土地上疾驰而过。
两日多些,他便到达了北狄军队驻扎处。
陆景纯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望着前方营地的火光,眼底掠过一丝厉色。
今日是北狄人一年一度的迎夏节,酒香伴着肉香飘到空中,营内尽是将士爽朗的笑声。
在厨房炊烟彻底落下的一瞬,陆景纯一夹马腹,如离弦的箭般只身闯入北狄军营。
他明明是孤身一人,却无人能阻,出入北狄军营如入无人之境,在北狄士兵后知后觉集结拿起武器之时,陆景纯已经到了主营,将剑放到了对方主将,呼和将军的脖颈上。
脖颈上的寒光刺眼,稍有不慎,便会割破皮肉,呼和将军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反应过来的北狄士兵迅速将主将营帐团团围起,可望见此景,也都不敢动作。
陆景纯征战多次,呼和将军自然认得,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知靖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陆景纯不想与他们废话,想到自小金娇玉贵的苏长安被关押在军营里,多一刻钟他都觉得心疼。
思及此处,陆景纯手下用力,锋利的剑忍划入皮肉,溅出血珠,他的声音如剑上寒光一般冷,“公主呢?”
正当呼和想要开口时,一个士兵连滚带爬闯进了主营,瞧见营内场景时,又将马上要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陆景纯给呼和使了个眼色。
呼和只得命那名士兵开口,“怎么了?”
那士兵看了眼呼和,又看了眼陆景纯,战战兢兢开口,“大聿公主,不见了……”
今日过节,有人也给他们守卫的人送了酒肉来。
不料就让那大聿公主得了一点空隙逃跑了。
陆景纯沉眸,手下动作极快,鲜血随着剑锋喷涌,转瞬间呼和便没了气息。
他收回佩剑,灵敏地突破重围,重新跃上马背。
他来时,北狄士兵毫无准备,让他安然无恙地闯了进来,现在不同了,他们人人手持武器,早已进入了备战状态。
可让他们绝望的是,即便做好准备,他们也无法拦住陆景纯。
他宛如来时一般,轻松地离开了军营,疾驰的马蹄掀起阵阵尘土,将他的身影掩盖。
待尘嚣散尽,那抹身影也早已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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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军营后,陆景纯没有一丝犹豫,往中原的方向奔去。
苏长安聪慧,她懂得如何分辨方向。
待走出一段距离后,陆景纯放慢了速度,打算沿路寻找。
长安逃出去不久,她没有马匹,大抵走不远。
夜色浓重,他借着月华,眼睛没有放过任何一寸土地,细细地找寻苏长安的踪迹。
寂寥的夜,荒漠里只有马蹄踏在黄土上的声音。
不知找了多久,久到陆景纯牵着缰绳的手握得越来越紧,心也在一点点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