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司月本来没想歪,余光觑见他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调也拖得又慢又长,思绪不由自主被带歪,耳垂隐隐发烫。
一道尖叫声骤然响起。
乔司月还没反应过来,电光火石间,身旁的男人已经冲了出去,停在扶梯旁,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从二楼跌落的小男生。
林屿肆蹲下身子,“有没有受伤?”
小男生惊魂未定,边哭边摇头。
林屿肆又仔细检查了遍,确定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乔司月就这么远远看着他,笑意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
一回公寓,她找准时机,自然地挑开话题,“阿肆,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一愣,还没辨清涌上来的情绪是欣喜还是不知所措居多,便问:“怎么忽然改变想法了?”
“就是觉得有个孩子也挺好的。”
沉默片刻,他爽快点头,“行,那就生吧,我会好好把他养大。”
“……”
这语气跟怎么跟养条鱼一样,乔司月不悦地拧了下他胳膊,继续说:“但我不想生女孩,我怕我能给她的爱敌不过这世界给她带来的伤害。”
林屿肆听懂她的顾虑,“那就不生女孩。”
乔司月大脑卡壳一瞬,“这还能你说了算?”
“我的精|子当然我说了算。”
半开玩笑的口吻,乔司月彻底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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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城回来后,林屿肆就开始正儿八经地戒烟,乔司月也试着调整了下生活作息,不再昼夜颠倒着过。
林屿肆本来想找个家政阿姨,被乔司月拒绝,她这人慢热又怕生,不喜欢和陌生人待在同一空间下,更何况这点家务活她自己一个人能行,再请个阿姨,实在没必要。
见她态度坚定,林屿肆最后只能打消这个念头,转而在网上预订新鲜食材,每天定时送到家门口。
奈何乔司月手艺欠佳,下厨的次数一多,嘴巴越来越挑,食不知味,重新把希望寄托在外卖上。
有次她选择困难症发作,对着外卖软件,上上下下刷了几遍,依旧做不出决定,正好这时林屿打来电话,就同他抱怨了一嘴,“我看了快一个钟头的外卖,还是没想好要点些什么……本来还挺饿的,现在对这些花花绿绿的图片,没吃就已经饱了。”
隔着屏幕,林屿肆都能想像出她单手托腮,一脸懊恼的模样,笑说:“厨房里不是有新鲜食材?要是吃腻了外卖,就自己做点,也健康。”
“不了,”乔司月扫向一片狼藉的厨房,幽幽叹了声气,“我亲自下厨做的,虽然不伤肠胃,但太委屈自己的嘴了。”
她算是发现了,需要动手的天赋全被她使在漫画上了,和厨艺真是半点不沾。
林屿肆被她的话噎了下。
最终两人经过商议达成共识,决定雇个阿姨,只负责做饭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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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婚假审批通过,没几天,临市突发洪灾亟需支援。
那会距离21号也不过只有一周时间,能不能赶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乔司月表示理解,“如果那天你还是回不来,我就亲自去找你。”
林屿肆笑着同她保证:“我会回来的,乖乖在家等我。”
后来那几天,林屿肆完完全全处于失联状态,中途苏悦柠来过几次,见她气色不佳,笑问:“你这是犯了相思病?”
乔司月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胃口不好,动不动就犯恶心。”
“等会,你该不会怀孕了?”
因她这番话,一整天乔司月都心不在焉的,从超市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药店,鬼使神差般的进去买了两只验孕棒。
一夜未眠。
隔天上午,她买了张去临市的车票,一路打探到他负责的救灾区域。
警戒线拉着,人进不去,只能远远看着。
不远处橙色身影穿梭在人群中,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她压根辨不清哪个人才是他。
倒先看到了宋霖,然后才同林屿肆目光交错。
两个小时后,宋霖又一次出现在自己视野里,消防服被水浸湿,脸上划开一道口子,还在往外冒着血。
宋霖笔直地朝她走过来,低低唤了声,“嫂子。”
觑着他这副神情,乔司月心猛地一颤,“出什么事了?”
“嫂子,肆哥他——”片刻的工夫,更咽已经漫到嗓子眼,宋霖深吸一口气,总算恢复些力气把话说完,“回不来了。”
乔司月怔住,起伏不定的心脏被他的哭腔拉扯着,一路往下拽,但在这种时候,她必须保持冷静。
哪怕这会声线已经抖到不行,“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回不来了?”
宋霖哭着说:“肆哥他为了救我,被大水冲走了……对不起嫂子,我没能拉住他……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肆哥就不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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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
出屁个事?
他绝不可能出事。
乔司月不信宋霖的话,一直等到深夜,身体遭不住了,晕倒在地。
第二天早上,白着一张脸出现在宋霖跟前。
宋霖把整理好的东西递给她,“这是肆哥留下的——”
那两个字实在难以启齿,许久才听见他的后续,“遗书。”
“找到了吗?”她只敢盯住宋霖的眼睛,不敢看向别的地方,生怕视线里忽然多出一具被白布罩着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