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外公已经睡下,乔司月在病房待了会,无声无息地离开。
隔天上午又去了趟医院,在南城的那两天,一直没看见乔惟弋,消息发过去,对方含糊其辞,问苏蓉和乔崇文,两个人也只是冷哼:“别管他,最好永远都别回家了。”
吃完饭回到房间,乔司月又拨去几通电话,乔惟弋还是没接,倒是跳出来几条林屿肆发来的消息。
没来得及看,过道传来脚步声。
乔司月下意识摁灭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苏蓉早就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憋了这么久,还是没忍住,“你俩是不是真领证了?”
嗓音一字一顿的,显然压着不小的火气。
“领了。”乔司月言简意赅地回。
见她这般轻描淡写的态度,苏蓉更气了,“谈男朋友和结婚是俩码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商量。”
“我记得我发了消息的。”
是发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领证了。
这口吻也能叫商量?
没话聊了,苏蓉扭头就走,“姐弟俩真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也不跟我们商量。”
乔司月抓住关键信息,急忙问:“小弋他到底怎么了?”
苏蓉脚步顿了顿,内心挣扎一番后,原路折返,将乔惟弋最近神出鬼没的行踪一一转述给乔司月,最后说:“你是他姐,平时他就跟你亲,我们说话都不管用,你去说,他肯定会听。”
乔司月盯着桌脚的一圈阴影,神色冷淡,“他喜欢的事,我阻止不了,也不想去干涉,况且他已经成年了,有权利替自己做出选择。”
苏蓉被生生气笑,“你还有没有心?非得眼睁睁看着你弟走歪路吗?”好好的学不上,打那破游戏能有什么前途?
“什么是歪路?”乔司月不避不让地迎上她带有指责意味的目光,“是不是只要不按你们规划好的方向走,就算歪路?”
“当初你们篡改我志愿,告诉我这是为了我好——”
不管他们的本意是不是这样,她都选择了不再同他们计较,只希望他们不要将这种手段继续实施到乔惟弋身上,现在看来,注定落空。
她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小弋都长这么大了,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当父母了,到现在还不明白约束和掌控支配是两个概念?”
苏蓉因她这番话又一次落了下风,抿唇不语。
乔司月将话题拐回最开始,“你问我,我们为什么都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不说,妈,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不是不愿意和你们好好沟通交流,而是说了太多次,可永远都得不到你们的正向反馈。”
“受了委屈,你从来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不仅不会,你还会教育我们做人要大度,这种感受就好像,真正做错事情的人是我们。”
从始至终,苏蓉和乔崇文都给不了他们想要的安全感,相反只会带来二次伤害。
“当初我说我想读心理学,你们同意了吗?没有,不仅没有,你们还说精神病是救不了另一个精神病的。”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才知道自己在父母眼中就是个孤僻、只会无病呻吟的怪物。
而乔惟弋肯定也告诉过苏蓉和乔崇文,关于未来的计划,最后的结果也必然是遭到他们的唾弃。
剑拔弩张的氛围下,这几声妈妈显得格外讽刺,苏蓉自然辨别得出,论讲道理,自己永远说不过她,这会只能被堵得哑口无言。
眼神也躲躲闪闪的,不敢同她正面较量。
乔司月继续说,“如果你还听不明白,那我说得再清楚点,”她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没完没了地扎进苏蓉心上,“不是我们把自己的心封上,而是在此之前,你和爸已经亲自、一针针地把我们的嘴巴缝上了。”
记忆里,她和苏蓉曾经因为这话题大吵过一架,最后还闹到被苏蓉关了禁闭。
现在不一样,她在一天天成长,苏蓉在一天天老去,压根拿她没办法,说不过她,只能摔门而出。
这段不愉快的交谈没有对乔司月的情绪造成过多影响,苏蓉走后,她拿起手机,点了点屏幕,发现又多出好几条消息,全是同一个人发来的。
正想回,对面拨来语音通话,“刚才在忙?”
“我妈找我说了些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就没展开说。
“有没有受到欺负?”
乔司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弯起眼睛无声地笑了笑,故意问道:“要是受欺负了呢?”
“过来给你撑腰。”他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她失笑,“我现在还哪这么容易被欺负,没准这次是我欺负他们了。”
现实也确实如此。
“那就欺负得再狠点。”
被他狠戾的语气惊到,“你说什么呢?”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林屿肆闷声笑,下车沿着路灯走了一段路,“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这个人什么德性、什么三观?”
乔司月忽然来了兴趣,想听他继续调侃自己,便顺着话茬问下去:“什么德性?什么三观?”
他揶揄起自己,倒也一点都不马虎,“非要说,就是一身臭德行。至于我的三观,有,但一直跟着你在跑……所以你要是真欺负他们了,又觉得气出得不够痛快,我帮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