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迦是认真的。
她心情颇好,路过一家水果店,叫司机停一下车,她要去买些水果。
孕妇要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
她进入角色颇快。
只有顾识洲在抗拒。
他抿紧了唇,默默跟在她后面下车,看顾着,怕周围有人不小心撞到她。
南迦买完水果后,他的过分沉默终于引起了南迦的注意,她频频看向他,看了几秒钟,忽然问:“顾识洲,你——你老实回答我。”
顾识洲还在走神,猝然被叫,这才看向她,“什么?”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
南迦的问题直接抛出,犀利而又冷漠。
顾识洲微顿,连声否认:“怎么会。”
南迦却是终于看明白了,她生起气来:“你就是不喜欢!我就说,你的反应怎么这么不对劲,怎么这么冷淡!”
顾识洲愣了下,连忙解释:“没有,我不会不喜欢我和你的孩子。”
“不要解释了。就这样吧顾识洲!”她抿紧了唇,委屈到眼里都窝着泪,吩咐司机在前面停车,她要下车。
司机见这两人明明好好的,却突然吵起来,还吵得这么厉害,又听见了他们说话的内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停车!”她厉声道。
她好委屈,她要委屈死了,她不要和顾识洲待在一起!
“不许停,接着开。”顾识洲一边吩咐一边试图把人搂住来哄,“不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误会,老婆,我怎么会不喜欢?”
“你不要解释了,你刚才的沉默现在都已经找到了理由。”南迦眼眶红通通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孕期激素的变化,她现在情绪很不稳,也很激动。
顾识洲细细地把人拉进怀里一声声地哄:“我只是担心,生个孩子这样辛苦,会累着你。还担心各种危险发生,毕竟你不过这么小一只,就要生那么大个孩子,怎么想都是件危险的事情。我爱你还来不及,对孩子,自然是爱屋及乌的。”
“你自己的孩子,你在这跟我说爱屋及乌?”南迦不敢置信道。
“可是迦迦,孩子是母亲生的,父亲对孩子最基础的感情定是来源于母亲。这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我直接与你说,我爱你,所以我爱他。我爱他的前提就是因为你。他在我心里,这辈子都越不过你。”
南迦默默咬紧了唇。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哭。
他俯首亲她,“他还没出世呢,现在只是一个小蝌蚪。我现在所有的情感都在你身上,与他无关。我担心,你生他辛苦,更担心,你的注意力都被他分走。”
哦。
南迦听明白了。
她面无表情道:“顾识洲,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和孩子吃一点醋,你就别想进家门了。”
顾识洲的灵魂好似被她一眼看透了一般,她用再锐利不过的眼神直击他的灵魂。
顾识洲:“……”
他沉默再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司机默默地把挡板升了起来。
他不大敢再听下去,怕被顾总灭口。
不得不说,司机是极有眼色的。
等挡板一升,他便压了过来亲她,眼尾泛着点红,“老婆,亲一下。我没有安全感。”
南迦:“……?”
南迦怀孕的事情,双方亲人很快就知道了。
但她对此没什么感觉,没觉得生活有什么变化,依旧是照常工作。如果非要说个变化,那就是——没有某种夜生活了吧。
顾识洲那叫一个怨念幽深。
至于别的孕期反应,暂时还没出现。
而顾识洲说归说,等他适应了父亲的角色后,很快便上手了,还做得很好。
他那天说的,原就是他的肺腑之言。他对这个孩子还没什么感情,所有的感情,都只在她身上。而她现在怀了他们的孩子,辛苦不说,还难受,还有许多需要注意的点。他想与之分担一二,但是他所能分担的,倒也有限。
但他没有逃避,而是想着法儿多做些什么,多照顾她一些。
南迦中午的时候,以前常在追寻和员工一起叫饭吃,但现在顾识洲不放心外面的饭,毕竟孕妇的忌讳比较多,也更该注意饮食。于是他每天中午都来给她送家里阿姨做的餐点。
阿姨是这次特意请的,不仅对孕妇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了解很深,厨艺还很好,做出来的适合孕妇吃的饭食并不会寡淡无味,相反还很好吃,于是南迦也没拒绝。
他叫阿姨做两份,所以每天中午他不仅是来送餐的,还是来和她共进午餐的。而且他吃的都和她一样。
南迦有一次觉得这样好像很麻烦,跟他说,让徐特助或者旁人送一下就行了,但他不肯假手于人,于他而言,多麻烦点,但是是多了个和老婆一起度过午间时光的好机会,这是好事。
于是南迦也没再劝,只随了他去。
刚开始南迦还在想这个孕怀得还挺轻松,她照常工作照常做事,一点事儿没耽搁,可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经不得夸,刚想完没多久,她便开始孕吐。
第一天还好,但是孕吐的辛苦程度与日俱增。
顾识洲从她怀孕起便在担心这个事情,没想到这个事还是发生了。
他心疼地给她揉着腰,给她递温水,等她吐完,手指掠过她吐得发红的眼睛:“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