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识洲捏捏眉骨，解决完这件事后继续开会。
累积成山的会议，像是开不完似的多。
明姣在和南迦约好看电影后，收拾了下便开车出门了。
在出了别墅区后，她敏锐地发现了路口边上的几个人。
看他们的穿着，是很明显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但她也没多关注，车子连减速都没有便驶离了。
注意到她的视线，冯春琴有些紧张地拉住了南霖的手，“她好像看见我们了……”
南霖一阵无语，“也就看了一眼，你激动什么？”
明姣的确是……只看了一眼，便开车离开了。等连车尾巴都看不见了，冯春琴才遗憾地收回视线。
她刚打听到明姣住在这，就忍不住过来看看，看能不能运气好点，遇见她一次。这一片她不熟悉，地方又大，她怕迷路，这才拉了儿子一起。
南霖发着牢骚：“你做这些有意义吗？”
冯春琴讷讷不敢说话。
在儿子面前，她是没有那么威风的，更多的还是弱势。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些，就是这几个晚上，老是做梦，有时梦见南迦小时候，有时梦见她怀孕的时候，还有时，梦见她刚生孩子的时候。
可能是人老了，就总爱回忆以前的事情。
冯春琴听说了，南迦结婚了，嫁给了顾识洲，那一天，两家的婚礼办得可盛大了，身边好多人都在讲这场婚礼。
她……邀请是不可能被邀请的，她就那么听着他们讲，连个声儿都没吱。可是等空下来了，她又忍不住叫南霖在网上查一查，看看有没有照片什么的，给她看看。
还真的有，婚礼现场的、两位新人的都有——因为婚礼那天有很多媒体去拍照，所以网上是有他们的照片的。她看着那些照片，看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南迦现在过得很好。
这个念头出现后，她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开心？怅然？
说不准。
南迦没把他们当爹妈，没把南霖当弟弟，她结婚的事情，他们都没有被她亲口通知。
南霖那天心情很差，在家里发了一通脾气，说都怪他们，为什么以前对她那么不好。可是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半斤八两的，谁也不用说谁。
南霖打开和南迦的微信对话框，敲了一段字，想了想，又烦躁地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冯春琴叹着气，她以前，是真的不喜欢南迦。一方面是她不是亲生的，一方面，可能就是没对眼缘吧。
身边所有人都很喜欢南迦，从邻居到老师同学，没有一个不喜欢南迦，还常有人劝她，别重男轻女，女儿也是宝，对女儿还是得好点的，她不听。人和人之间是讲究缘分的，她和南迦缘分是在的，不然这辈子是没可能有这二十年的纠葛的，可是吧，又很没缘分，因为她从来就看她不顺眼。
她重男轻女吗？
或许吧。但是讨厌南迦，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女孩。这不，她在知道明姣的存在后，一日比一日惦记。在发现自己这么想明姣后，她觉得，她也不是那么重男轻女了，她自己的女儿，她还是喜欢的。
可是吧，她还是对不起南迦的吧？毕竟这么些年，都对她这么不好。南迦得多恨她呢？她不知道。
看完她结婚的照片，她心里头念着，还是找了张南迦和顾识洲的合照，去打印出来，放在抽屉里。
以后，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和南迦见面的机会，这一世的缘分，终于还是尽了。
她这辈子，原先只有一个女儿，命里却给了她两个。可是好像给了，却又好像没给，到头来，她身边一个都没有，竟全是留在了江如因身边。两个女儿的婚礼，她也一个都没参加成。
遗憾吗？
——肯定是遗憾的。
那日之后，她对明姣就越发的想了。
上次在去见明姣的时候，她想着，见过一次，以后就忘了吧。见上一面，她就知足了。
可没想到，上次遥遥见过一次后，根本没法缓解她的思女之情，随着时间流逝，这份思念甚至越发浓重了，所以这些时日她千方百计地去打听来明姣的住所，打听到后，她拉着南霖就来了。想着赌赌运气，看能不能见一眼。
没想到，真的叫她给见着了。
只是，女儿不认识她，看着她的眼神，和陌生人无异。
见也见了，南霖不耐烦地说：“能回去了不？我手机都没电了，我要走了！”
冯春琴依依不舍地看着早就没了影子的方向，连声答应着儿子，“好好好，回去，这就回去了。”
打车是不可能的，那个钱，冯春琴这辈子都没掏过。他们得走到公交站去等公交。
站台有点远，南霖走得一阵烦躁，也懒得抱怨了，想省点力气。
一路寂静。
南霖忽然问了声：“妈，你后悔不？”
冯春琴茫然地看他，不知他说的是什么。
“你后悔当初那么对我姐不？”
她笑了笑，脸上皱纹叠起，露出岁月的沧桑感，“这有啥后悔的。都是命数。苦是她该的，福气也是她命里带的，我有啥可后悔的。”
南霖觉得这话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没道理。他皱了下眉，到底是没多说什么。
他们家穷，要不是因为当年抱错孩子，他们家这辈子都不会和明家那样的人家有什么交集。能有这份交集，都是命运捣的鬼。持续这么多年后，渐渐地，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他们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