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这一天,清风拂过,天气极好。
她穿着婚纱,在门打开后,她挽着父亲的手,轻捻裙摆,走向了他。
遥遥对视,她看见了他眼中难掩的惊艳,以及几乎要溢出的爱意。
她柔柔一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了他。
历经多年,历尽千帆。
经历了这么多弯折是非。
她终于成了他的新娘。
她的眼中看不见旁人,只有一个他而已。
天地万物,倏然失色。
她嫁给了她年少时最爱的人。
嫁给了至今仍深深切切地为他而心动的人。
从此结为眷侣,白头偕老。
迎面吹来的风里都是秋天的味道。
也是盈满爱意的味道。
顾识洲,我就要嫁给你啦。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顾识洲从岳父手中接过南迦的手,他满心满眼,全都是她。
他知道她很美,但从未见过她穿婚纱的模样,美得之间闯进他的心里,震得他久久回不过神。
明中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下一刻就会把她接回家,叫你们这辈子都见不着。”
这句威胁,可以说是很有力了。
顾识洲笑道:“您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我会好好爱她。”
明中宪眼角都红了。
这个半生几乎未曾落泪的男人,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为了南迦。
一次是在找到南迦时,一次是在知道南迦在从前的家里受了多少罪时,一次便是现在。
哦对了,还有一次,是在明姣出嫁的时候。
想想,他更是郁闷。
都没多少时间,两个女儿就都被外面的狼给叼走了。
他准备下台,南迦却忽然拉住他,“爸爸——”
明中宪笑着看女儿:“怎么啦?”
南迦给了父亲一个拥抱。很紧,很漫长,“爸爸,谢谢你,我爱你。”
“谢谢你让我终于知道了何为父爱。这是我从前从未体会过,并且奢求不得的一份感情。这几年里,您的呵护,我感念于心。”
南迦每一句话,皆是真心。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父爱是什么感觉,原以为此生都求而不得,还好在她二十出头的年纪,遇到了转折点。
他们给了她满腔的爱意,用爱意将她包裹,给了她深切浓厚的爱和十足的安全感。
回到家后的这几年时间,胜过她从前所过的二十几年。
她感念于心,此生难忘。
“怎么这么傻呢。明明是我们欠你的,要不是当年……我们就可以好好地过日子,也可以好好地爱你二十余年,你可以少受多少罪啊?是我们欠你的啊,你不怪我们,我们就已经不知道多高兴了。”他抹了把泪。
“不能这样讲的。那并不是你们的错。”
她抱了抱爸爸,得到了明中宪更加用力地回应,他拍了拍女儿的背,像是父亲哄着年幼的女儿般温柔:“好,都过去了,以后我们都不讲了。今天你就要嫁人了,以后,要很幸福很快乐,要与过去的痛苦彻底割裂。爸爸会永远爱你。”
顾识洲听得动容。
他是见过南有强的,与明中宪相比,那算是个什么父亲?
明中宪下了台,南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真切地感觉到,他已经老了。
顾识洲握住她的手:“乖,不难过。”
南迦弯了弯唇,点头:“嗯,不难过。顾识洲,我穿婚纱……好看吗?”
他唇角轻扬,“好看,好看到,我现在就想洞房。”
南迦:“……?”
这话有点耳熟?
她没理他,沉浸在自己的婚礼中,听着司仪说话。
等婚礼结束,她去换下婚纱,换上敬酒服。
敬酒服的后背是镂空的设计,花纹间的镂空设计得很精巧,好看是好看,但是……
顾识洲皱眉,眉骨折起,不大乐意这一件:“太露了。”
这是南迦自己选的,他连提前知道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就是南迦不叫他提前知道的原因。但凡露出点肉他就会嫌弃,索性不叫他知道。
南迦:“才不会呢,你看,多好看呀。”
她忙着做造型,无视了顾识洲带着点儿不乐意的话。
他改变策略,询问造型师:“能把头发披下来吗?”
——能挡一点是一点。
南迦抬手示意造型师别理他,按照原先定好的造型来,警告他说:“你再多一句,就不让你待在这了。”
顾识洲:“……”
他胸口像是憋住了一口气,那叫一个郁闷不已。
造型师偷偷在心里笑着,谁能想到,顾识洲顾总!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简直就是老婆说一就是一,绝不敢有二!
这是谁?这可是顾识洲啊!谁敢信他私底下是这样的?
造型师最终自然是听南迦的。
这对夫妻到底谁做主,她还是能分辨的。
南迦做了漂漂亮亮的造型,心情很快恢复明媚,想去挽顾识洲的手一起出去敬酒。
刚刚还在旁边憋闷气的顾识洲,在她把手伸过来后,极其自然地就把手肘递过去给她挽了。
脾气?
——那是什么东西?
造型师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她果然看得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