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余意外淡定:“云安郡主方才拉殿下去暖阁,便是说的此事?”
李妩颔首:“嗯,她似乎怕我不高兴。”
“毕竟凌越想尽法子曾追在殿下身后,即便被殿下羞辱,也甘心守在府外大半日不离去。”贺知余阴阳怪气说着,“不怪云安郡主担心殿下知晓以后会不喜。”
“所以他不是真心喜欢我呀。”
李妩腾出一只手轻抬贺知余下巴,“贺大人不晓得么?我只喜欢你这样的,有骨气,有尊严。”
是有骨气有尊严。
却又因为克制不住対她的感情,放下那些骨气和尊严。
贺知余抓住李妩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移开,复将她的手握在掌中。李妩反握住贺知余的手,轻拽了下,示意他凑过来,贺知余照做,在李妩的示意之下一寸一寸靠近,直至李妩不必探着身子,轻松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早知道有人要打翻醋坛子,索性不多嘴。”
“反正迟早会知道。”
贺知余抬眸。
他深深看一眼李妩,慢悠悠说:“只要往后没那样的事,也不至于吃味。”
李妩轻笑,并未接话。
只回到长公主府,让奶娘抱李婉去休息,她依旧和贺知余去放烟花。
却不止李滢溪来找李妩说那些事。
新年期间,凌越逮着机会,也来向李妩坦白,若说与李滢溪有些不一样,便是凌越担心李妩责怪李滢溪。
李妩懒怠应付他,又念着之前有人醋坛子翻得厉害,只让贺知余去处理。
事情交给贺知余以后,她撒手不管也不多问。
李妩没有问,贺知余同样不提。
这桩事情便揭过去了。
李滢溪和凌越的婚期最终定在三月下旬。
李妩自收到喜帖。
作为云安郡主,又兼端王独女,李滢溪的婚礼备受重视,也办得颇为隆重。
李深下旨赐她一座府邸,大婚之后她将真正从宫里搬出来。
喜宴亦是在新赐的那座府邸办的。
位置离长公主府不远,只隔着一条街,来往十分方便。
李妩虽谈不上多喜欢这种场合,但李滢溪的喜宴,她既被喊一声“皇姐”,自当赴宴恭贺。
贺知余与她同往,婉婉也被打扮得花枝招展,与他们同去。
李婉甚少参加这样的宴席,瞧见处处喜庆,新奇不已。
她伸出小手一左一右牵着李妩和贺知余去宴客厅,小脑袋来回转着欣赏府中春日风景。
却不知前来赴宴的来往宾客在向李妩行礼、対贺知余问好的同一刻,无不将视线长久停留在他们一家三口的身上。在众人看来,平阳长公主殿下落落大方带着女儿与贺大人前来赴宴……岂不是应了之前那个孩子是贺大人的传闻?
然众人未曾忘记,当初……
在长乐小郡主的生辰宴上,当着清河大长公主的面,长公主曾道小郡主的生父已不在人世。
莫非——
念头一起,众人再去看贺知余,或不解,或恢复往日同情,或钦佩不已。
待到席间落座,贺知余同作为女眷的李妩、李婉暂且分开。
便有人举杯凑到他跟前,笑得挤眉弄眼:“贺大人,恭喜恭喜,想来贺大人的喜酒也快了吧?”
贺知余看一眼那人。
他手指扶上面前的那一杯酒,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酒杯。
“我也好奇。”
“周公子最是热心,不若去帮我问一问长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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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贺大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第68章 唯有牡丹真国色(三)
贺知余不冷不淡的态度刺得说话之人面上有些挂不住,讪笑中离去。
席间的气氛也因此冷下来两分。
但到底是喜宴,宴席一开,很快又热热闹闹。
贺知余少有的多喝了几杯。
宴席散,回长公主府时,同贺知余分开大半日的李婉本高高兴兴要他抱,却嗅见他身上的酒气,顿时捏着小鼻子喊“臭臭”。李妩从贺知余怀里抱过来,看他一眼,没问他为何喝得满身酒气。
待晚一些回到府中,李妩命人准备热水,贺知余便去浴间沐浴。
李妩自己则送小姑娘回房间去。
让人服侍李婉洗漱梳洗过,又哄着李婉睡下,李妩才从李婉的房间出来。
她回房,不见贺知余,也没有听见浴间传来什么动静,推开门一看,贺知余的确不在浴间。
李妩当下未在意。
吩咐清芷送热水进来,她沐浴梳洗过,仍不见贺知余回房。
本想喊来清芷直接问一问。
念头一转又作罢,李妩从房间出来,自己去找一找人。
时值暖春,月漪阁外庭院里的牡丹已经开了。
雍容华贵的牡丹花开得轰轰烈烈,凭借国色天香独占一片春色。
贺知余便立在庭院里。
他本是长身鹤立,站在盛放的牡丹花丛中,身影瞧来几分落拓几分落寞。
李妩慢慢走近了。
贺知余听见她的脚步声,回头看一看问:“阿妩怎么出来了?”
“来瞧瞧你躲在哪儿委屈呢。”
李妩轻扯嘴角,嗅着牡丹花淡淡的香气走到贺知余的面前。
贺知余引着李妩到自己的身前,从后面拥住她,轻嗅她颈间沐浴过后残留的花香:“我有何可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