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觉得不公平呀?”
李妩笑眼看贺知余,“若非同我在一起,也不必如此了。”
贺知余说:“可见世间没有十全十美之事。”
他上前一步,横抱起李妩走向床榻,“在外面逛得大半天,阿妩定然也累了,歇会儿吧。”
李妩手臂勾住贺知余的脖颈,脑袋靠在他胸前,任由他抱着自己去休息。
然而才几息时间,她忽道:“一个会多想,十个八个呢?”
贺知余抱住李妩的一双手臂抖了下。
李妩感觉到了,不禁失笑:“我可没说是我们两个生,收养不也一样?”
贺知余:“……”
“即便是收养也没有更容易。”
他把李妩放到床榻上,拉过锦被帮李妩盖好,“总归要慎重。”
“要考虑意味着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景。”
贺知余俯身吻一吻李妩道,“若有一天阿妩不再多虑,大约才称得上是真正有那般想法。”
李妩躺在床榻上,一双眸子望住贺知余。
看着贺知余从房间出去,她想着那些话,慢悠悠弯一弯唇。
贺知余说得很対。
若有心,便无须犹豫考虑……亦可见,她偏爱他,当真不是没有理由的。
腊月初八一过,新年数着日子到来。
贺知余留在长公主府过节,没有回宣平侯府。
经历过之前那许多事,贺知余同宣平侯贺显之间关系稍有缓和。
但対于贺家,却依旧少了温情。
往年无论是新年或别的佳节,有他在,气氛总不那么融洽。
而今这般,或许大家皆能轻松自在几分。
除夕夜。
李妩和贺知余带上婉婉入宫去吃一顿年夜饭。
李深与陆霜筠在,李滢溪同样在。
新春热闹,李滢溪在席间喝得不少的酒,直喝得两颊酡红,又拉着李妩到暖阁去单独说话。
“皇、皇姐……”
本想借酒壮胆的李滢溪独自面対李妩,开口依旧有些结巴。
李妩看着她,耐心等她后面的事。
其实也猜到李滢溪想说什么,无外乎她和凌越之间的一些事情。
“有事吗?”
李妩佯作不知李滢溪心中所想,平静问。
李滢溪虽有些犯憷,但明白自己应当告诉李妩,很快振作起来,鼓起勇气,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李妩说:“皇姐,我……我喜欢上凌越了,想让他做我的仪宾。”
话出口又好似耗尽所有的力气。
她忍不住别开眼,不去看李妩,嗫喏着想解释:“我……”
却先听见李妩淡定开口,只一个字:“好。”
李滢溪一怔,重又望向李妩,听见李妩问,“还有别的事么?”
“皇姐不生气?”
迟钝回过神的李滢溪讷讷问道。
李妩也问:“为何生气?”
李滢溪抿了下唇,垂下眼,低声说:“凌越以前分明追在皇姐的身后。”
“那又如何?”
李妩淡淡一笑,“他追在我身后是想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但我和他之间谈不上有什么。”
“何况,此事我早已同他说明白,他也早不那样了。”
“他不是我的所有物,我不至于霸道认为你们两个人的事需要我同意。”
“反倒是你。”李妩捏一把李滢溪的脸,又笑,“你也当晓得,纵然你们两个成亲,他变成你的夫君,你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所有物。他若有一日対你不好,你绝不能委曲求全,更不能惯着他。”
听着李妩的话,李滢溪眸光闪一闪。
不知怎得,便是酸了鼻子,眼底也积聚起点点的泪花。
“是。”
李滢溪努力笑起来,“皇姐的这番话,我定然时刻谨记于心。”
李妩微微颔首道:“回去罢。”先一步离开暖阁。
李滢溪跟在她身后往回走。
两个人从暖阁出来,迎面一股冷风,吹得李滢溪清醒两分,脸颊却愈滚烫。她伸手拿手背碰一碰自己的脸颊,抬眸去看走在前面的李妩的背影,又疾走两步,轻扯李妩衣袖:“皇姐……”
李妩停下脚步,侧眸问:“怎么?”
李滢溪眼睛亮闪闪看她,复眉眼弯弯:“皇姐,大婚之后我想离开京城。”
李妩几不可见挑了一下眉:“打算去哪儿?”
“想到处走一走。”李滢溪笑着说,“去江南也去塞北。”
“好。”
李妩点头,“想去便去。”
李滢溪微微一笑。
她松开揪住李妩衣袖的手指,一颗心忽然变得安定、平静。
只如今才晓得自己有个这般可靠的皇姐。
但……应当也不算太迟罢?
用过年夜饭,夜渐深,李妩同贺知余带着婉婉从宫里出来。
回府的一路上时时听见远处烟花燃放的声音。
这是贺知余第一次和李妩一起过年。
被李妩抱在怀里的小姑娘玩闹过大半日,困倦得睡着了,马车里便也安静。
这份安静在贺知余眼中,却藏着温馨与温情。他在光线有些昏暗的马车里与李妩静静対视过许久,又一次听见烟花的动静,终压低声音道:“我命让当归去买了些烟花回来,晚些我们去放。”
李妩不置可否。
她反而谈及李滢溪和凌越的事:“云安和凌越快大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