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缩小,电梯门开。
两个人快到大楼正门的时候,余孔振突然问道:“是不是很严重?”
温梦侧过脸,没太明白对方的意思:“什么?”
“你刚才说不能来吃饭,是因为有事情。”余孔振解释道,“情况严重么,需不需要师兄帮忙?”
行为是友善的,态度是好心的。
只是温梦刚才的说辞,不过是找个社交上的藉口罢了。余孔振不可能听不懂,况且他就站在温梦身边,应该看到了廖维鸣发的微信。
他这么一刨根问底,顿时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了。
温梦停了下来。
她思考了一下,刚要开口,却被第三个人的声音打断:“有我在,就不用师兄帮忙了。”
温梦和余孔振同时转过身。
说这话的是廖维鸣。
他就靠在大门边上,应该是自觉昨天太过分,专门来接温梦下班,结果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完全。
此时漂亮的脸上带了薄薄一层微笑,话讲得也礼貌。可眼神却阴沉着,像随时要刺中入侵者的刀。很显然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师兄,有点激怒他了。
空气僵持,几乎是一触即发。
余孔振愣了一下,察觉出不对,立刻退缩了。他往后撤了撤,转向温梦:“……这位是?”
“我爱人。”温梦自然而然地接道。
余孔振挤出一个微笑:“我看你没戴婚戒,还以为你没结婚。”
“是早上洗脸的时候忘戴了。”温梦顿了下,认真解释起来,“不好意思,让师兄误解了。”
余孔振有点尴尬地回道:“没事,我也就是单纯想帮个忙,没有别的意思。”
鬼才信。
不过好歹对方知难而退了,场面恢复了一些礼貌与和气。廖维鸣走过来,牵住温梦的手,低声说:“走吧?”
温梦和余孔振挥手,说了声:“师兄再见”。
接着转向廖维鸣:“走,回家。”
***
啪。
奔驰车门关上。
廖维鸣打着发动机,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学着温梦刚才告别时的语气,颇有点酸溜溜地问:“师兄,再见——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师兄啊。还有’再见’是什么意思,是还要再见面吗?”
“他是我大学的师兄,根本不熟,今天在单位碰见的。我就是客气一下,不会和他再见面了。”
廖维鸣听了,单薄的唇依旧抿着,情绪都挂在脸上:“哦。”
温梦扯了扯他的衬衫下摆:“对不起,我明天一定记得戴戒指。”
——其实从马尔代夫回来之后,她是有好好戴婚戒的。要不是今天早上为了折腾脖子上的遮瑕膏,怕把首饰弄脏、于是摘了下来,她真不至于忘记。
想到这里,温梦的腰又隐隐疼起来。她把手从廖维鸣那里收回来,锤了捶后背。
廖维鸣扫了她一眼,板着脸问:“还疼呢?”
“有点儿。”
隔了半晌。
“回去给你揉揉。”廖维鸣闷声闷气地开口,带着点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温梦一听,马上侧过脸:“不生气了?”
“生气。”廖维鸣顿了下,又干巴巴地说,“除非你把刚才的介绍再说一遍。”
“什么介绍?”温梦有点懵。
廖维鸣没回答,只是含糊地反问:“我是你的什么?”
“老同学?男朋友?”温梦一边看着对方的表情,一边慢慢地说,“……未婚夫?”
很明显,这些都不是廖维鸣要的答案。
再然后。
温梦突然领悟了。
“我爱人。”
三个字一出来,廖维鸣面上依旧一幅“我很不爽”的表情,耳尖却逐渐变红。光是看着也知道,摸上去一定滚烫无比。
温梦忍不住笑了,故意又说了一遍:“我的爱人。”
咳咳咳。
一阵咳嗽过后,廖维鸣脸也跟着红起来,再绷不住严肃的表情:“行了,休战了,进入停火期。你不要再用甜言蜜语进行攻击了,不然我会反击的。”
温梦见好就收——在讲情话这方面,她可说不过廖维鸣。
气氛松弛下来,而汽车在和平到来的瞬间,调转了方向,朝南驶去。
“我们不是要回家吗?”温梦看着窗外不同的风景,疑惑起来。
“先去商场,再回家。”
“啊?要买什么?”
廖维鸣哼出一声:“之前的婚戒你也别戴了,就一个圈,太简单。我们去买个大钻戒,晃瞎那些师兄师弟的眼睛,省得他们装熊瞎子,故意看不见。”
第44章 第五枚硬币(2)
人和乌鸦好像天生都会被闪闪发亮的东西吸引,这大概是某种生物的共通性。
至少从商场回来之后,温梦抱着电脑在客厅处理工作邮件的时候,目光总是时不时偏到自己的无名指上去,如同视线不受她的控制。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无名指上正戴着一枚钻石戒指。
很亮,很美。
像是一颗会发光的水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洁净、纯粹,漂亮得让人想要屏住呼吸。
欣赏到一半时,沙发突然沉了一下,是廖维鸣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瞅了一眼温梦手上的戒指,颇为遗憾地嘟囔了一句:“还是不够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