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我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呢,据说胎儿和母亲是有心里感应的,我说谎他们都能感受得到,让他们天天见证妈妈说谎骗太姥爷多不好!”祁姗振振有词地道,“而且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叫死道友不死贫道吗,我现在替你隐瞒是能让你和我爸暂时逃过一劫,但事情办完我得和你一起回去面见爷爷啊,爷爷一看你又瘦了哪里会不知道是我说谎。到时候不只你们两个跑不了,我也得因为帮你遮掩一起被爷爷骂,还不如我现在就有什么说什么,虽然爷爷依然唠叨了几句,嫌弃我没照顾好你,但因为还有我爸和你在前面顶着,我承担的火力就还好,关键你和爸爸还是全世界最宠我的两个两个男人,我让你们去扛输出你们也不会舍得怪我,是不是?”
祁姗话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已然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手,一起拉住了他骨节分明的完好左手,小女孩儿撒娇似的摇啊摇,眼睛也配合地眨啊眨,别提有多勾他的魂。
“你要怪我吗?”祁姗声音软软地抬头问他。
她摆明了在恃宠而骄,可严筝也摆明了拿她没办法。
“……舍不得。”到头来便只能轻叹一声主动认输,待她得意的昂起娇俏的面庞,跟只等着主人过来撸的小猫儿一样,才略带惩罚意味地拿另一只缺失了两根手指和部分手掌的右手捏住她的下巴,凑过去亲够了再轻轻一咬。
……
正如严筝预判的那样,三审亚摩斯败诉,又努力了数日,纵然数倍于他们的钱砸进去,却仍然没能从他哥手中抢回半分舆论阵地的DEA最终在三审结束后的第五天将电话打到了他这里。
“严先生,恕我们直言,您如今在做的事情已经严重触及到了我们美国缉毒局的利益,在我们合作的时候,我们答应您的事情,让您的养子毫发无损地回到您身边,已经如约做到了。您那时没有完全听从我们的安排,在事情的收网阶段擅自联系法国对外安全局亲自入境墨西哥,我们念您和养子父子情深,您希望他获救后能立刻见到您,于是也没有过多追究。可您这次的行为着实突破了我们的底线,请您立刻停手。”这次同他联系的人不愧是已经做到了美国缉毒局高层位置的政客,明明之前解救昭珩一事双方互有保留,他们更是数度将他们组织的得失置于昭珩的安危之上,此刻却只挑着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部分,义正严词地对他发出谴责,“Phryne.Devil…夏初这个人和您积怨颇深,您没有为了保住他与我们为敌的理由,所以我大胆猜测一下,您是希望借此和我们达成什么交换条件吗?”
霍华德家是法国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其下经济版图也涉及到美国的一些大中型企业,只要不是被逼得没有其他法子了,DEA方面还是想尽量避免和严筝撕破脸,而从他们的立场出发,也不觉得严筝此番牵连巨大地插手此事会是单纯地为保一个可以算得上他仇人的夏初。
“严先生,是我们原本打算出让给亚摩斯的利益,也让您产生了兴趣吗?”这次给严筝打来电话的DEA高层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给严筝留足了思考时间,之后才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您直接联系我们就好,何必兜那么大一圈再牵涉到夏初呢,我们自然会择优选择合伙人,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可以当面谈一谈。”
“怕是贵局误会了。”严筝何等聪明的人,DEA的高层说到这个份上他哪里会不明白,想必对方是觉得他救回昭珩后依然不愿意从这件事里撤肘无外乎瞧上了和DEA合作就能吞下的大半个墨西哥毒[和谐]品市场,如果忽略他是中国人,对这方面有着骨子里的深恶痛绝倒也说得通,要知道他从里昂手里接过一部分家主权力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刀阔斧地惩治了霍华德家涉及灰色地带生意最多的三房,最合理的猜测的确是他希望把这块肥肉全叼进自己嘴里,为霍华德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重新布局,“我的目的没有您想得那么复杂,或者可以说我本来也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诉求,无非我表面上在做的事,我要保夏初这条命,让亚摩斯·诺德特姆为他犯下的罪接受应有的法律制裁。原因的话,您可以理解为我做出了让夏初活着,总比让亚摩斯逍遥法外对我更有利的判断。”
“您不会是想说您哥哥发表于中文社交平台的声明内容完全属实吧?”DEA的高层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一样,语气中不乏轻蔑和嘲讽,“那您还真是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我们建议您可以先回去和您家还在主事的里昂.霍华德先生商量一下,听一听他的看法。亚摩斯逍遥法外未必会对您不利,他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您只要背靠霍华德家,确保您的家族和我们保持相对友好的关系,我们就不会允许他做出得罪您的事情。而夏初不只是个小人还是个疯子,您不惜与我们为敌也要保他,无论是您此番一次性付出的代价,亦或他后续留在您身边可能造成的隐患,对您来说都是桩血亏的买卖。”
“我亏不亏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贵局只要考虑你们会不会亏就好。”严筝针锋相对地回敬道,“贵局已经在伙同亚摩斯做得罪我,也得罪霍华德家的事情了,家里的大多数事情确实还是父亲执掌没错,但这件事父亲已经全权交给了我把握,他支持我做出的一切决定。反观贵局,正如您刚才说过的,亚摩斯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你们为了他这个未必可靠更并非不可替代的合伙人与我为敌,你们确定很赚吗?”
“夏初值不值得我这样做是我该权衡的,亚摩斯值不值得你们这样做才是你们该权衡的。”即将挂断电话前,严筝也一如DEA的高层刚打来电话时那般,颇为运筹帷幄地给足了对方思索自己话中内容的时间,“眼下我们双方连最基本的共识都没有,我认为我们暂时没有面谈的必要,同时我也建议您不妨先在贵局内部召开个会议商讨一下,缉毒变协同毒[和谐]贩同流合污这件事,您应该并没有和所有同事达成一致意见吧。”
最终借由这通他早有预判会接到的电话,严筝不但让DEA明确意识到了他不可能做出退让的态度,也一定程度动摇了对方与亚摩斯合作的决心。
亚摩斯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合伙人,这点DEA内部不可能没有评断,但却是眼下送上门来的,获取代价最小的合伙人,所以才能以出让其他毒[和谐]贩绝不会轻易答应的利益份额为交换,说动他们去同他合作。
但亚摩斯可是个虎毒起来连亲儿子都可以抛可以舍的卑鄙小人,当初要不是他跑路墨西哥前怕一并带着昭珩碍事,昭珩也不会流落挪威福利院后来又被严筝收养……他此时和他们达成的协议一定会如他所承诺的那样一直作数吗?一旦他在他们的扶持下做大,凭他那般有仇必报的行事作风,真的会他们不许,他便不去招惹严筝和霍华德家吗?
DEA的高层们不得不承认,严筝好像确有拿捏夏初的本事,甚至匪夷所思地治好了那小疯子的疯病,三审法庭上的表现都与思维模式稍微特别些的正常人一般无二了,不仅完全没给他们一方的律师添乱,有好几次亚摩斯的律师显然问出了超出他们准备范畴的问题,居然反倒是他恰到好处地开动了他那与常人不同的脑回路化险为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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