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你……想不想和顾亦晗说几句话?”挂断电话后,严筝面对仍有点油盐不进,说服他听话显然需要再费些力气的夏初,有那么一瞬间便想如简淮所言,祭出顾亦晗试一试。
夏初的反应倒真应了简淮和他那位学长的分析,顾亦晗在夏初心里的位置毋庸置疑是特殊的,甚至都在生他养他的父母之上,要知道严穆提及那二老正因他饱受煎熬时他都没表现出特别的动容,也完全不认为事到如今他还和一直很疼爱他的亲生爸妈有话说。
可严筝随后又有些犹豫了,困扰他的是顾亦晗此时的身份,不管怎么说,她都只是夏初的前妻,她已经有了新的交往对象,正是通过上次的合作,现在也算得上是他圈内朋友的冯知春。
按照简淮的说法,能够快刀斩乱麻般切断与夏初的关系,不多时又在祁姗和林浅的撮合下半推半就地选择钟情她许久的冯知春,也是她与夏初是同类人的佐证。
如果不是刚好遇到了她这个“灵魂伴侣”,夏初的择偶观是什么?
当然就算包括她在内,也是能够追到范围内,各方面条件最优秀的女生。只不过在对全中国媒体官宣要追她之前,并不清楚二人互相吸引原理的夏初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笃信可以在她身上得手。
脱离了夏初的顾亦晗也是,三十二岁,离异带一娃,事业因前夫做出的人渣事陷入停滞,如果她还想开启下一段感情,那最好的选择是谁呢?
如果顾亦晗真的只是个普通女人,首先她不会在夏初对她摊牌自己做过哪些骇人行径后迅速冷静,当机立断为了让自己和女儿能够顺利摆脱夏初留下录音,其次也很难在夏初那个无疑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前夫带着陌生打手纠缠上门时愤怒大过恐惧,敢于肆无忌惮地用拳头宣泄自己的愤怒。
正如夏初讲不清自己是哪里来的自信,坚信名门出身的顾亦晗会喜欢门不当户不对的他一样,顾亦晗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那么确定,被无数人评价为没良心白眼狼的夏初能在二人已经离婚数月的那时仍选择不对她动手,甚至挨完她的打还十有八九会贱兮兮地当做打是亲骂是爱。
说来倒是怪讽刺的,寻常夫妻都无法企及的心照不宣,他们偏偏能默契得党同伐异,沆瀣一气。
严筝向来是个很擅长与人沟通的人,可摆在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太知道该怎样越过冯知春和顾亦晗开口。
亦或他真的该越过冯知春吗?不叫冯知春知道真正真心错付的人不是顾亦晗而是冯知春自己?
一番纠结后,严筝还是决定先联系一下顾亦晗,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无论是冯知春还是夏初,都只有顾亦晗本人能在这两段关系中做出平衡。
他也酝酿好了针对顾亦晗不同回应态度的几种说辞,目标比较明确,夏初这边很急,不管她往后还想不想和夏初产生瓜葛,都最好先帮忙稳定一下夏初的情绪,为他和他哥节约些时间和精力成本,让他们能够专心去应对DEA和亚摩斯。
至于和冯知春之间的分合倒可以暂缓再议,反正他这边的底线是不能允许顾亦晗继续将冯知春蒙在鼓里,冯知春可以在得知真相后选择去陪伴一个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真正爱上他的人,但不能错把顾亦晗权衡利弊后的取舍,当做是自己专情十几年,终于得以感化心爱之人的开始。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千里之外的中国,一切似乎比他这边更早地真相大白了,顾亦晗好像已经等了他这个电话很久,张口便给了他一个格外明确的答复。
“她说,she will come for you(她会为你而来).”既然顾亦晗已经决定了过来,严筝就没有急着立刻在电话里将所有事问个水落石出,而是任凭顾亦晗结束通话后重新回到了审讯室,面无表情地依照顾亦晗的意思,将这句话用英语转述给夏初,无视了一旁他哥明显比夏初更为震惊的瞳孔炸裂,走到夏初面前站定,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将夏初的反应尽收眼底。
“Coming for me(为我而来)…”夏初陶醉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再简单不过的单词,语气听起来草率又轻描淡写,偏还掺杂着一种寻常男人绝不会在怀念爱人时流露出的甜腻,昂起头对严筝和严穆笑了,“How romantic(多浪漫啊)!So(好吧),I\'ve decided(我决定了),她来之前都乖乖听你们的话,你们想让我怎样都行,随便……嗯,虽然这两件事之间好像没什么因果关联,但不重要,她要为我而来,我要见到她了,这就足够了。”
“你果然是个死变态!”严穆被他笑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差点一下没控制住真一脚踹出去断绝他变态的根源,“顾亦晗真他妈上辈子欠你的,冯知春估计也欠,守身如玉地等了心中女神十多年,可算等到你自己玩脱他有了上位的机会,没想到还摊上你这种找起茬来没完,保不齐还会以此为乐的前夫哥,估计这辈子都消停不了。”
“老话说得好,生命在于折腾,只有死人才消停,他最好祈祷我有兴致乐此不疲地找他茬,总比我某天突然想让他解脱,给他消停一下好。”夏初说,许是觉得自己开口就掉渣的汉语水平不足以凸显他和顾亦晗之间的情深不渝,特意切换成了英语,“You may not believe it(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I think I really love her(我认为我真的爱她)。”
“滚蛋,你要是真爱她,哪怕只是爱过她,都不会在给她造成了那么多伤害后还无所顾忌地继续给她添麻烦,因为她迫不得已过来见你高兴。”严穆冷笑两声,毫不留情地给他泼冷水。
“人和人表达起爱意来总归不会一模一样嘛!”夏初耸耸肩,“你也说过了,我是个死变态。我爱一个人的方式和你也和普罗大众不同不是很正常吗?”
严穆白了他一眼没说话,针对夏初的歪理,他大多数情况都会被噎得理不屈但词穷,当然这也是大多数人试图和夏初说理时面临的困境,如果不是今天亲眼见证严筝一次次怼得夏初哑口无言,他都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真会存在一个能够对夏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人。
怪不得自己那么多年给他丫的当孙子骂也只捞了个爹名儿,严筝才刚狠下心来教训他几天就成了他祖宗呢……
严穆想到这里倒是没细琢磨夏初此举是不是相当于一并给他认了祖宗,他如今已经完全拿严筝当自家争气极了的好弟弟看了,觉得严筝占便宜等同于他占便宜,反正夏初这个王八蛋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此时不只严穆,甚至连夏初本人都没敢往顾亦晗已经和冯知春已经分手的那一层想,这便使得三人中唯一一个清楚所有事情来龙去脉的严筝不得不在说每句话前抖仔细斟酌,略去那些一旦现在让夏初知情就可能引得事态再次复杂化的内容,摘出其中夏初必须立刻知道并且照办的,重新捋出一个相对通畅的逻辑再开口。
“接下来的几天,我会派律师过来和你接触,我需要你全力配合,律师想从你这里了解到的任何情况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这样颔首忖度了片刻后,严筝决定还是采取上次请他帮忙骗过祁姗的方式,干脆不提任何缘由,直接告知自己要求他照办的事,“我和我哥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没工夫和律师一起陪着你梳理案情整合你下次庭审所需的材料,我希望不要有任何一个律师找我告状,说你顾左右而言他,他们拿你没办法,做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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