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亦晗怀孕八个月还做瑜伽呢,等到出月子的时候就除了胸变大一圈其他部位身材完全恢复原样了,我怎么会知道恢复不了才是常态啊!”眼看着这个主要矛盾解释不清严穆能对他下死手,夏初躲闪之余也忙不迭地给自己叫屈,“我以为是童童主观上不努力,我是你兄弟也是她闺蜜啊,好闺蜜都希望对方美美的,我这不是想用激将法阻止闺蜜往后直接把自己定位成围着老公和孩子转的女人,容貌身材上完全摆烂吗?”
“滚蛋,去你妈的,你在童童那儿纯粹一个舔女神舔不到就恼羞成怒,靠诋毁女神刷存在感的臭屌丝,还给自己贴蓝颜知己男闺蜜的标签,别他妈想屁吃。”严穆见他居然开始躲,不肯再老老实实地当个人肉靶子了,立刻仗着人比他高腿也比他长把他逼到了审讯室的墙角,“她打高中起就是你肖想不起的班花,从小美到大又美到现在成了孩子妈,没有一秒钟不好看过,用的着你激将吗?还容貌身材摆烂……你怎么想的能把这几个字连起来套到她身上,彻头彻尾的恶意诋毁人身攻击,我要是当时留下证据能直接给你发律师函。”
夏初:“……”他这会儿脑子完全清晰了,怎么说呢,他有点被严穆显然不只是护犊子维护自家老婆,而是好像真情到深处自然瞎的情况震撼到了,不过为了避免自己道出这个事实他和严穆今天十有八九会死一个,他选择沉默。
就这样,得益于夏初基本相当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应对策略,渐渐把怒气发泄干净的严穆在严筝认为到此为止便刚刚好,故而出言叫停的时候并不恋战地停了手,从鼻子里哼出一口粗气,站到一旁看这个再挨十倍百倍毒打也不为过的王八蛋活动了几下刚才被他打疼的胳膊和腿,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彻底清醒了吧,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吗?”严筝的声音也恢复了一开始的平和,“除了我交代你的,不要惹任何多余的幺蛾子,不只是我哥,我也答应了你父母,会把你活着带回去,亚摩斯和DEA我会想办法对付,只要你听话,你这条命我一定会保下来。”
夏初闻言沉默,眼睑也低垂着,既没抬眼看严筝也没看严筝身边的严穆。
“听懂了吗?吱声,说话!”虽然严穆自觉刚刚是将他打服了,不过想到他一贯在自己和严筝面前说一套做一套的作风,还是希望从他嘴里得到一句说了也不一定算的答复。
“懂了。”面对严穆的强势逼问,夏初这次倒像真学乖了一样没扯一句皮,却不待严穆心里的那块悬了好多天的石头彻底落地,便又抬起头来,红口白牙,冲严穆粲然一笑。
“笑屁啊!”严穆如今是真见不得他笑,所幸给他两顿暴打之后,严穆本身好像已经迈过了见他笑得如同一个变态就条件反射发怵的坎儿,而代价就是疑似步入了另一个阶段,他一笑自己便手痒,他笑得越变态自己越想打人。
夏初似乎也发现了这点,打小习武加上反社会人格的加持,让他对那些可以威胁到他人身安全的人和事感知格外敏锐,所以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转而将沟通对象换成此时根本不屑于亲自和他动手的严筝。
“小筝,关于处置我的方式,其实你比起费劲巴力地捞我回去,你哥比起我回去后大概率还要劳心劳财地管我下半辈子,你们都有更好的选择。”夏初笑着对严筝说,“用我去对付亚摩斯和DEA吧!我一个人办不到,但把我当成刀,你们两个应该可以办得到。你们想,一开始DEA能用我对付亚摩斯,亚摩斯也能用我脱罪反过来与DEA达成合作,这就证明我这个人的存在还是有利用价值的。我如今是个干出什么垃圾事都不奇怪,也不会有人追究动机的反社会人格疯批,像你们这些脑子好使的人一定能想到最恰当的用法。有些人你留着是祸患,拿你自己的手又不方便斩草除根,放我去做吧,这一次我可以先帮你除掉亚摩斯震慑DEA,把那些算计我,也和你有仇的人杀得一个不剩。是你的话,后续直接来当我的背后金主,推我当个黑[和谐]帮老大问题也不大,你身处霍华德家继承人的位置,保不齐以后还会有各式各样的需要,不是很多人都说你给我当了七年的狗吗,以后我来当你的狗,那种指哪打哪的恶犬,只听你和你哥的话。”
“你还用别人拿你当吗,你丫本来就是条狗,但凡有人丢块骨头,便能唆使你出去咬人。”严穆还以为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听了他的话毫不留情地嗤之以鼻道,“我和严筝又不是没被你咬过,怎么那么不长记性呢,还敢放你这四处认贼做父的狗腿子出去嘚瑟。”
“之前是谁都会咬,但以后是除了你们两个之外谁都咬。”夏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诚恳些再诚恳些,可随后只在严穆眼中瞧见了“你当我是傻逼吗”、“信你的嘴还不如去信鬼”等等表意十分鲜明的嘲讽神色,又不得不再次转向严筝道,“你哥那多疑的调性你清楚,他不会再信我了,不过你应该可以分辨出我现在说的话都是发自真心的,应该也是可以行得通的。小筝,你来利用我吧,就像……我曾经利用你那样。”
道出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夏初好似终于鼓起了勇气一般,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眼神不再躲闪,笔直地迎上严筝那好像总能将他照得无所遁形的目光。
严筝在同他的对视中慢慢拧起了眉,他和夏初产生交集的原因是他哥,可现在他读懂了夏初正对他释放的信号,无关他哥,夏初在尝试去还欠他的债。
他曾是夏初手下,将夏初想要对付的人撕咬殆尽的恶犬,如今真应了那句天道轮回,夏初正以一种比他16岁那年更卑微的姿态,恳请他用相同的方式清算身上背负的罪孽,
只是夏初终归不是当时的他,他更不会做与那日夏初一样的混账事。
“夏初,你在害怕。”串联起二人的强烈宿命感叫严筝无比笃定夏初为什么会恳求自己这样的事,又在期待通过这场足以埋葬他人生的交易得到什么,“唯恐不用如此极端的方式便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我和我哥直到今天还愿意保你狗命的恩情,又觉得你此刻除了一双能为有恩于你的人做脏事的手,已然一无所有。”
“你是曾经误以为自己是这样,我是真的是这样。”夏初明白他会如此清楚自己心中想法的原因,“我也做不到像你一样,可以背负着那么多沉重的东西前行,最终强大到打败心里的那个东西,过回普通人的生活。我不是没做过尝试,在自我认知的方面,我和你的情况相反,我大多数时候都在盲目乐观和自负,无论是这次救严昭珩,还是之前带着祁诺投靠亚摩斯。我去做的时候都满心欢喜地以为我有在变好,我正一步步地成为大英雄,我和你们的关系能够变得和过去一样,宝贝和亦晗也会回到我身边……但我做不到的,可悲的是我连意识到这点,都大抵只有被你哥打醒的一会儿……”
“你……”某种程度来说夏初说的全是事实,至少比今天刚与他和他哥见面那会儿一门心思效仿电影里变态反派时想法贴合实际得多,就是好像有些矫枉过正……严筝正思忖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再给他掰回来一点,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好巧不巧地震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