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也承认至少在这件事上你是有计划的,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计划的最后一步是什么?”严筝发现经过刚才一段时间的交涉,他和他哥好像在怼夏初方面形成了某种默契,果然对付夏初此类脑回路诡异也很难和他讲通道理的人,只有暴力强硬输出和不着痕迹诱导双管齐下才是正解。
眼下夏初就一时半会儿没能适应交流对象眨眼间又从他哥变成了他的切换,破天荒地思索了一下,才试探着回答:“最后一步……是和你派来的人顺利会合?我其实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还带着严穆和卓什么的……就你大舅哥那个战友。”
“卓熠。”哪怕清楚自己就算现在告诉了他,过会儿他也百分之百会再次把卓熠的名字忘干净,严筝还是不太想听他拿如此轻蔑又不屑的语气谈及一个曾于他那群狐朋狗友的刁难中解救自己,也和自家大舅哥交情匪浅,前段时间还帮了自己不少的兄长,“即便你现在的人生目标已经成了祸害全世界的恐[和谐]怖[和谐]分[和谐]子,也请你对曾为我的国家流过血的军人尊重一些。”
“成,卓熠。”严筝的争取加上导演原本最看好的廖衍川主动出让,夏初本身也是演过特种兵的,正是去周晨骁当时所在部队取景的那部剧,他心里那份缺什么便最想要什么的英雄情节也一定程度通过该剧的拍摄得到了圆满,如今直截了当地被严筝戳破他就算再次撞大运得以达成目标,也会成为那些真正英雄的对立面,他居然有一瞬间产生了自己真有些可悲的感觉。
“你发现没有,你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能否救出昭珩的必要因素,决定你计划能不能成功的是我还有我哥。是我们凭借对你的了解,还原出了你那个烂计划的全貌,为此不得不大动干戈地改变了我们原本的计划,这才接住了你,成了你如今对我们炫耀的资本。”严筝说,“很巧合的一点是,我之所以会落到现在被你嘲讽手指残疾,路都走不利索的下场,是我那时可怜你,你说想通过和我的交易换不和我哥掰,我以为你好歹还是拿我哥当真朋友的,便同意了让你成为我计划中的一环。”
“你以为你是赢的那个人,是吗?”严筝说到这里,在这个自己从未愧对过的前干哥哥面前,第一次在谈及自己因此失去的东西时展露出了凄怆和悲惋,“你没赢,只是当我和你同样面临需要解决的问题,希望能从对方那里得到帮助的时候,我没有让你输。”
第230章 该清清该算算(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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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应该有多优秀,成为多么闪耀的存在,却在本该一飞冲天的时候憾然玉碎,拼尽全力也终归回不到当初……这种旁人了解到都会深感惋惜的事情,作为一切苦痛的承担者,严筝怎么可能发自内心地认为无所谓呢?
“……小筝,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也不清楚我……”一如之前简淮会让他在被反社会人格占据主导的魔怔时刻用弹皮筋的方式把自己拉出来,与严筝视线交汇的刹那,夏初被那少年眼里的切骨之痛震慑,只觉一柄钢针直插入脑仁,整个大脑嗡嗡轰鸣着清醒过来,让他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又做了什么。
他居然嚣张地对眼前这两个事到如今还不愿完全放弃他的人大开嘲讽,抱着一个沾满了他愧对之人鲜血的人生赢家名头,说上面那番恶毒至极,死一千遍都不为过的话……
但他又没说错,他就是赢了啊,他取得过的一连串成就逐一拎出来哪件都很了不起,比起严筝和严穆,他一直顺顺利利一帆风顺的……
不对,正像严筝刚才说的,他之所以能一直轻轻松松地躺赢,是因为他背后有两个从来不会让他输的靠山。不仅严筝自从认了他这个哥基本上对他的一切无理要求予取予求,连动辄让他叫爹,气性上来会骂他如同骂儿子的严穆其实也待他极好,他恨不能靠叫爹解决一切阶级矛盾的尿性便是被严穆惯出来的……
“他什么毛病?彻底疯了?”严穆本来也正因为严筝的话而倍感痛心,不成想面前的夏初突然跟《情深深雨濛濛》里找不到孩子的可云似的,抱着头双眼发直地步步后退,脸上的表情也仿佛失控了的变脸娃娃一样,喜怒哀乐全无规律地随机乱变。
“哥,再劳烦你一下,揍他。”严筝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是由于他曾经患有的心理疾病很大程度因夏初而起,他们两个的很多发病症状都不是互补就是相似。再说的具体点,互补的地方包括如果一件事情搞砸,他会将所有罪责往自己身上揽,而当一件事情做成,夏初会忽略其间有多少功劳归于他人,只认为自己特别了不起等等……相似的地方则比如二人发病时失控的状态,会困在病态的思维里出不来,在自己左右互搏的想法间反复横跳,最后大脑一片空白,失控地去做一些自己神志恢复后都不太有印象的危险行为。
要想摆脱这样的状态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心里层面的劝导和抚慰,祁姗过去正是这样做的,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正在生病,应该是怎样怎样的,但夏初是个王八蛋,自然并不值得被如此温柔地对待,所以不妨采用另一种方式,物理层面打断他的施法,揍他丫的。
“……现在揍?你确定?不是说外面有监控吗?”严穆自己脾气上来的时候是恨不得一通暴力输出打夏初打到自己消气,可现在被鲜少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严筝这样要求,反倒有些不确定了。
“加多少钱我拿。”严筝说,“不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他现在只是个囚犯,美国监狱里囚犯挨顿打再常见不过,钱给到位没有人纠结打人的是谁。”
“明白了。”即便严穆不太懂严筝突然做出这种看似乱来的决定是出于什么原因,但瞧出自家弟弟的态度尤其坚决,索性不再犹豫,少年时期和夏初一起找人茬架练出来的身手兜兜转转再次招呼到了这个没少临阵脱逃,十次有八次会坑队友的王八蛋身上。
“你丫给我记住了,老子打你纯属替天行道,没有一下是白打的!”
“这是为了严筝打的,不是管我叫爹管严筝叫祖宗吗?背祖忘宗的完蛋玩意儿刚才就这么你祖宗说话?”
“这是为了爸妈打的,二老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全因为你这个不孝子,天天愁得茶饭不思,恨不得替你死了去还那些你欠下的债。”
“这是为了童童打的,我过去只知道严懿出生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特别不开心,我也是蠢,还一度怪罪到严懿身上,觉得如果不是他猝不及防地来了,打破了我们原本已经很幸福了的二人世界,她嫁给我会一直无忧无虑的,根本不会为了个总会莫名其妙哭闹的奶娃娃多劳那么多心,费那么多力。”
严穆边打边骂。
“结果你才是罪魁祸首!从前我没和你掰的时候,她念你是我兄弟一直没同我说,你几乎每次见到她都会嘲笑她身材走形,说她因为照顾孩子疏忽打扮是蓬头垢面,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没法看,你差点害得她产后抑郁……”
童琪是严穆的命,所以一想到眼前这个混蛋曾对童琪造成的伤害,严穆下手更狠了几分,在这几下落势极重拳脚的疼痛刺激下,夏初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被人类求生本能驱使着仓皇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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