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要‘消失’的人深得亚摩斯器重,不然也不会将计划的核心部分了解得那么清楚,已经不可能是他随口扯个‘我看不顺眼’的理由便能继续换来亚摩斯纵容的程度了。”探员说,“他自己也同我交底,下一步的打算是找机会偷孩子,一本正经地询问我要给快递公司塞多少钱才能让对方把藏了他一个大活人的行李箱送进亚摩斯的据点,不出意外不需要再给快递员添人身安全险,因为他之前去玩的时候发现外卖可以点,那一伙虽然全员恶人但没谁会闲到把配送行业人员的人头和货物一起收割。”
严筝:“……”所以硕大的DEA认为他会做如此失了智决策的根据,是夏初那电影这么拍编剧都会被观众质疑脑残的行为模式吗?
讲真如今已经告别妄自菲薄心态的严筝完全不想深究自己是做了什么才让DEA产生了这种误判,他只觉得是否同意DEA插手找回昭珩这件事需要再权衡一下,毕竟和国内一心为人民负重前行的军人警察不同,DEA这伙人目前给他的印象简直是一群和夏初半斤八两的猪队友。
“……我没有委托过你们的线人Phryne做任何事,连他自己提的打探消息我也只是让他试试,在他给我回信前没在他身上抱任何期望,文化差异您可能无法理解,在我们国家这叫‘客套’,和‘认识您很高兴,有空下次再聚一样’,没有谁会当真。”又沉默了一会儿,严筝赶在对面DEA探员再次沉不住气问他还在不在之前开口,“他取得情报的方式更不是我授意的,我也不认为自己有义务为你们因此面临的风险和损失负责。”
“严筝……”他这番话无疑相当于将目前与亚摩斯撕破脸只是时间问题的夏初再推至DEA的问责方,旁听了大概的严穆声音艰涩地想劝,让完全不认为严筝的做法有任何不妥之处的祁姗瞪了一眼才悻悻地作罢,不得不认下一切全是夏初自作自受。
却不料一切突然又出现了转折——
“动用夏初办事的前车之鉴,我希望您和您的组织在对夏初的处置上能够慎重。”严筝轻描淡写地看了眼已然有些沉不住气的严穆一眼,继而收回视线说完了后半句话,“接二连三的逾越和胡来是可能败光亚摩斯对他的好感,这次也未必会像之前那样放任他不给予任何惩罚,除非他能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转手送亚摩斯一份大礼,比如帮亚摩斯给你们DEA来记重创什么的……这不只能解决势力目前面临的危机,更足以威慑墨西哥的其他黑[和谐]帮,助亚摩斯给现今的地下市场重新布局,拿一个并非不可取代的心腹去换也血赚不亏。”
“其他犯罪分子无非是不当人,但夏初是真的狗,当他感受到威胁,他能干出什么他自己都说不准。”言至这里,严筝的语气呈现出一种运筹帷幄的平和,“您也不必寄希望于拿我来牵制他,我不需要也没兴致这么做。”
“严筝先生……”说也奇怪,明明严筝的言谈措辞自始至终温文有礼,打来电话的DEA探员偏偏感受到了少年话音中的强大气场,照得他们一切小打小闹的谋算都无所遁形,对比那位胸无大志的恋爱脑大少,怪不得顶着那般不堪的出身也只是个赘婿,却依然成为了霍华德家对内对外都敲死定下来的继承人。
“更何况您不觉得若想让他的行为完全遵从管控,有人会比我这个一度活在他阴影下,险些被他釜底抽薪害死的人更合适吗?”正当对方以为这次谈话即将以无法达成任何共识作为收尾时,严筝却话音一转,娓娓将一切主动权拿到自己手里。
“……你指的是谁?”探员一时无法摸清他的意图,只得试探地问。
“您是在给谁打的电话呢,您没有直接联系我便说明夏初方面不想让您和我产生瓜葛,这个号码应该是您通过调取他近几个月的银行转账记录拿到的……我可以告诉您的是,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他从没插刀过,一再说了不用他还,却仍然会让他心甘情愿把从别人那里薅来的羊毛以子虚乌有的还钱名义,锲而不舍选择与之瓜分的人。”严筝说完,不动声色地眸光一闪,示意已然惊诧得瞳孔地震的严穆和祁姗稍安勿躁,他自有打算。
很快,在DEA的探员又同他说了几句话后,严筝平静地把手机递还给了严穆,与那双和像极了自己的桃花眼交换了一个眼神道:“哥,接下来的话探员先生想直接和你说,我们需要你帮个小忙,希望你能像过去那样和夏初相处,没有问题吧?”
……
在祁姗的印象中,除去三年前第一次和严筝谈恋爱还是货真价实傻白甜的时候,严穆此人给她的观感就是一旦忽略那张眉眼像极了严筝的俊脸,便和中年油腻煤老板没差的浮夸内核。
不只能从不失手地将一件件天价大牌搭配成无数营销号口中的时尚灾难,性格还刚愎自用到极点,因其举手投足都恨不得只以彰显有钱为准则,成功将自己对号入座进祁姗等世家子弟最嗤之以鼻的那类人——有钱没几年的暴发户,没内涵没底蕴六个字写在脑门上,压根掂量不清自己有多沉的跳梁小丑。
再加上最近大半年严穆一直致力于“弟弟再爱我一次”,却情商堪忧到严筝那么平和温柔的人都一度因他表达善意的方式不当而困扰,祁姗一度真信了童琪恨铁不成钢,揶揄他纯属24K傻子的说辞,一不小心遗忘了这个自己并不太想认的大伯哥是凭本事得来的投资风向标称号,叱咤商场多年,缔造出的商界神话一点不比严筝少。
明明严筝只是稍微加重了“像过去那样”几字的语气,以往从没和严筝打过配合,也理应没什么默契可言的严穆居然能立刻get到严筝的意思,在祁姗面前即兴还原了一出他过去和夏初里应外合套路外人,将夏初专属的“两面三刀”和“唯恐天下不乱”特质发挥到极致的惯用戏码。
到头来一番话术过后,成功将联系他们的目的大概率是想算他们和霍华德家纳入计划,借此取些方便的DEA忽悠“瘸了”,挂断电话时甚至隐隐有了一点将夏初视为一旦合理利用便可事半功倍的核按钮,又当严穆是那个唯一能按下核按钮之人的势头。
“这么看你哥情商不低呀,仔细想想也的确这样才合理,不然他不可能把生意做那么大。我在霍华德家长大,投资投行没见过猪跑也一直没少吃猪肉,这俩领域可不是他想投他想吃进别人就会给他份额让他掌舵。如此看来他平时就是表现得努力,其实根本没对和你缓和关系的事上心。”祁姗不想当面表现出自己有因为之前小瞧了严穆震惊,平白让严穆得意一场,在严穆走后才岔岔地对严筝说,“怪不得他很多时候给我的感觉还不如你姐顺眼,原因在这里,他和夏初还真是一丘之貉,一个情商一个智商,个顶个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女人的直觉准着呢!”
严筝从昨晚昭珩被掳走到如今此刻都一直紧绷着神经,现在大抵是一切事态都在朝有利于他们方向发展的缘故,他终于被自家小姑娘一如既往腹诽他哥的小话儿逗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看在他哥最近大半年明明已经很努力,这回又全心全意帮忙的份上,摇摇头替严穆说了两句好话。
“怎么说呢,我哥确实不是那种情商上哪根筋都没长对,但凡涉及人情便会搞砸一切的人,就是他情商在线的地方有点偏,基本只能在套路他人达成目的的时候瞧见,我早年全靠他玩剩的手段操盘炎夏带夏初是真的……换句话说,他至今也和那时的我一样,要他去利用一个人很容易,却不清楚想真心对一个人好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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