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这年也没有放弃字,在她看来,胤禛开始登基时的字,笔锋太过锐利。这几年的反而愈发洒脱恣意,她更喜欢他现在的字。
胤禛顾不上歇息,带着云瑶到了万字房的瀑布处,拿起挂在柱子上的千里眼,笑着道:“你且来看看。”
云瑶睁大了眼,这不是后世的望远镜吗?她兴致勃勃走上前,胤禛细心地教她使用,“看得清楚吗?”
虽这时的千里眼还不够清晰,看得也不太远,但是透过千里眼,整个“万方安和”的风景一一呈现在了云瑶的眼前。
夕阳下,四下都渡上了一层金光,在镜头下更为恍惚。不知为何,云瑶有想哭,这一切都太过虚幻。
如梦如幻,譬如朝露。
胤禛接过千里眼,慢慢欣赏着园内的景致,“以前心烦意乱时,就己一个人静静来看风景。
万方安和看不够,就去九州清晏,杏花馆,一路看下来,也就心平气和了。”
云瑶听得鼻子发酸,她仿佛看到了巨大的天地间,他独一人的影。
“汪汪汪”,几只小狗撒欢地朝他们跑来。云瑶看着狗狗们头上扎花的扎花,梳小辫子的梳小辫子,眼角不由得抽了抽,心中的落寞瞬间一扫而空。
他还是这么爱狗,哪里像她的猫狗都是随便放养。他的狗狗们不但打扮得精致,还有一大群奴才伺候,简直就是狗生赢家。
晚上到了晚膳时,胤禛还安排了戏班子来北殿唱戏,他们坐在正殿内,隔水相望,一边吃饭一边欣赏。
他不住打量着她,终是问道:“你觉着他们唱得能与沈家班的琴窕相比吗?”
云瑶愣住,接着噗呲笑出了声。
不管怎么变,他的小心眼始终如一,她都快忘记了,亏他这么多年还记得。
云瑶咳了咳,好整以暇地道:“嗯,还不错,就是少了野趣,太过工整匠气了。”
胤禛瞪了她一眼,也忍俊不禁,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胤禛就陪着云瑶一起去了畅春园探望皇后。
畅春园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清溪缓缓流淌,仍旧清澈透明,花草树木也郁郁葱葱。
不知为何,云瑶总无端觉着,畅春园好似处处都透着一股子不出的凄清。
皇后住在清溪书屋,云瑶对这里太过熟悉,故地重游,她心里不出的感慨。
沿着廊檐走进正屋,除了半躺在床上的皇后,多年未见的李氏与钮祜禄氏,耿氏等都在屋内。
大家见到云瑶,各种眼光齐刷刷的扫了过来。她扯了扯嘴角,真是久违的感觉。
虽大家都老了,是这种氛围还真是始终如一,半点都没有变啊。
因为有胤禛在,几人忙收回视线,紧接着福请安,皇后也挣扎着要起,胤禛忙道:“你还病着,不用管这虚礼。”
他对屋内的嫔妃们摆了摆手,道:“你们且先出去吧。”
几人忙鱼贯而出,李氏边走还边打量着云瑶。她看着李氏瘦削苍老的脸,只微微笑了笑,福对她们见礼,上前朝皇后福请安。
皇后躺在锦中,只剩下了瘦瘦小小的一团,脸色蜡黄中透着灰败之气,话都有吃。
胤禛问了几句太医的诊断,用过何种药,伺候的嬷嬷都一一仔细回答了。
他对皇后关心地道:“你且安心养病,不用操心太多。你们先话吧,等下朕再来看你。”
胤禛走后,皇后斥退屋子里的下人,指着床边的锦凳道:“坐吧,抬头看你太累了。”
云瑶顿了下,依言在锦凳上坐下,任由皇后打量。
半晌后,皇后长长呼出口气,道:“世道真不公平啊,你一点都没有变。真是太讨厌了,若是你过得不好,还能开心点。”
云瑶没想到皇后如坦,一时愣在了那里。
皇后笑了起来,“瞧着你的模,没心没肺地过得才好,惜到了临死之前才懂得了这个道理。
这年你不在京城,是你却处处都在。经常都在琢磨,你究竟有什么好。惜琢磨得都快死了,才琢磨透这个道理。”
云瑶看着她,也跟着笑起来,两人相视一笑泯恩仇,年少过往都已是昨日烟云。
她干脆直接道:“是,一直都这,己天下第一,谁都比不过。
己过好了,才有闲暇顾及别人。有人这是私,私就私吧。女人太难了,己都不爱己,那谁还稀罕你啊,是吧?
人一辈子就这么几十年,怎么痛快怎么来。你看连孩子都没有,以前没有想过要生孩子,到现在也没有后悔。若是有孩子,那操的心得更多了。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本私,还留在这里争什么啊。
再死后就占那么点儿地,句难听的话,陵墓修那么豪华,倒便宜了以后的盗墓贼。”
皇后神情有刹那间的错愕,接着也嘲讽地笑了笑,“倒想与顺治帝他们一火葬,一把火烧掉一了百了,惜做不了主。
起来真笑,们明明是仇人,对着你还能几句心里话,知道你懂。”
云瑶道:“最了解你的,还得是己的仇人。”
皇后神情恍惚,了一段话后,累得得歇息一阵,她喘息着喃喃道:“下辈子不再这了,但愿还有下辈子。”
云瑶看着她,心里不出的悲凉。想了想低声道:“下辈子去别的世界吧,那里虽没有十全十美,是女人不会过得这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