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意识到自己思维慢了好几拍,她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唐沐看她这样,已确定她醉得不轻,明知她一向酒量不佳,今天又刚献过血,却还是不小心让她喝醉了酒,心里自责到要死。
他叹口气,翻出吹风机来,将她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上手帮她吹头发,她的发丝在他手里缠绕,渐渐变得缱绻缠绵,他一颗心一软再软,眼看着就要崩了,这才强迫自己从她身旁抽身离开,俯身将吹风机收回抽屉去。
何梨跟在他身后,等他转过身来,两个人差点撞到一起,他握住她肩膀,她便抬头笑了笑,好像有点孩子气,唐沐知道,她只是醉了,本来打算今晚跟她讲的事情,只能暂且搁置,将她安置进被窝里,又去倒了一杯水放到床头柜上。
“你去哪里?”看他要离开,她伸出手拉住,已经忘记刚刚分配房间时自己的雄心壮志。
“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就叫我。”他轻抚她的脸颊,此时红晕已经消退,她的脸有点冷,像一块凝脂冰玉,未经雕琢却天然精致。
她点点头,似是懂了,但还是拉着他的手,他便在床沿坐下,让她心满意足牵住,直等到她呼吸平缓,渐渐沉入梦乡,才抽出手来,将她的双臂放回被子里,再待了一会,见她仍旧乖乖裹在被子里,连动都没有动过,才抬手将房间的灯关了,转身回屋。
怕她中途可能会不适或者想喝水,一进自己房间,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以最快速度去冲了个澡,幸好洗完澡出来,那边安安静静,电话却在此时响了起来,他找了一会,才从客厅的大衣口袋里翻出来,有几个唐瑾的未接来电,他看看时间,已过凌晨,怕把何梨吵醒,只语音过去问她做什么。
“你在哪里?”她问。
“酒店啊,”他想翻白眼。
“那你走到小客厅的边几旁,”她发出指令。
他皱眉,这是做什么,却还是走了过去,看了看桌面,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拉开第一层抽屉。”她继续说。
他拉开,不等他回话,那边又有信息过来:“加倍润滑,适合初夜。”
他拿起那盒东西看了看,真想过去抓住她,敲敲她的头,问问她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没想到那边还没完:“专门让人准备的牌子,小盒装,对我禾禾温柔一点。”
他哑然失笑,刚想发个语音过去教训她一顿,就听到身后有人问道:“你在干嘛啊?”
这可真是把他吓了一跳,他转过身去,发现何梨就赤脚站在他身后不足一米的木地板上,看他回头,又朝他手上瞧了瞧,走过来问:“这是什么?”
他心里已经暗骂唐瑾,赶紧随手拉开抽屉又将盒子塞回去,展开双臂抱住她,这才发现她身上冷得厉害,他一面问着你怎么醒了,一面环了她肩膀,想带她回房间。
“你手机好吵,而且,太冷了。”她站在地里哆嗦了一下,她身上只有他那件薄套头睡衣,他随手捞起大衣,先把她裹起来,才将她往房间带。
她的房间是真的冷,唐沐检查了一遍,落地窗关着的,房间里却冒着寒气。再检查一遍,却是房间里暖气不制暖,即刻联系了客服部,少刻就有人过来按铃检查,他先将她安置到自己房间,才去开了门。
过了片刻,他开门进来,朝坐在床旁的何梨道:“师傅说暂时修不好,不过可以给我们重新安排个套间,你觉得呢?”
其实他自己本就可以决定下来,带她换个房间,也并非难事,而且她此时尚未酒醒,漫漫长夜,他很难确定自己在她面前定力如何。只是不知为何,他却仍然过来多此一问,并且心里隐隐带着负疚感期待着不同的回应。
何梨听完,咬着下唇,似是沉吟片刻,唐沐便耐心等着,结果她抬起脸来,又将问题扔还给他:“你觉得呢?”
他看着她,忍不住无声笑起来,觉得的确是自己的错,此刻拿了一个世纪难题来为难她。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那就不换了,咱们挤一个房间?”
他话刚问完,何梨脸上已经荡漾开一个笑,双手攀在他肩上,对着他点点头。即使知道她此刻神智混沌,这个动作仍叫他心里微漾,拉过她的手,轻吻一下,站起来去将客厅的灯拧掉,转身走回时看到她赤脚站在房门口地板上,房间里的光影在她身侧晕开,像带了金色的柔光。
他刚走到她跟前,她已经双手缠绕上来,挽住他的脖子,歪着头笑了一下,唐沐分不清那个笑的含义,但是她浸润过酒气的脸在微光下,散着柔媚的贝母光泽,而蜜色的唇离他不过咫尺,已经叫他看醉。
他伸手挽住她,她便仰起头靠得更近一些,瞬息间两个人气息相闻,唐沐抬手抚摩眼前这张令他爱不释手的脸,而她的手滑过他的喉结,抚摩上他的耳廓。
“你耳朵怎么红啦?”她笑问。
这个问句仿佛并不期待得到回答,她已经闭上双眼踮起脚尖,贴身吻了上来。
这情节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但是当真的发生,却又比梦里还要让人痴迷几分。他甚至可以肯定她此刻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但是唇与唇的柔软碰触,还有她唇齿之间的清冽气息已经叫他欲罢不能。
“禾禾…”他叹口气,就如同无数次在梦里那样,叫出她的名字,而后捧住她的脸,低头回吻她。她的回应青涩又充满禁忌,却将他推至迷乱边缘,他再也不想自持,顺势反握了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抵到墙上,欺身压过去。
两个人一开始的亲吻只是蜻蜓点水,她也只知道用她最笨拙的方式,微微张开口,任他长驱直入。只是吻着吻着,唐沐已无法抽身,只想吻得更深,更缠绵,索取更多,他一只手扣在她颈后,一只手已经探进她的睡衣,无师自通地在山峦起伏中搜寻到让他痴迷的那一处。
“会不会很小?”她明明已微微颤栗,还分心含糊问他。
他也是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问的问题,忍笑在她唇上压得更深,也是含糊着回答她:“不会,刚刚好。”
两个人吻到最后,一呼一吸都带了情欲,唐沐一把将她抱起,而她挽住他的脖子,双腿圈在他腰上,由着他抱着,两个人重重跌进被子里去。
隔着睡衣,两个人皮肤都已炙热如火,每一寸焦渴的皮肤都渴望着对方的抚触,但每一次似有若无的抚触,又俨然是火上浇油,唐沐起身,伸手从后领口一把将自己的上衣扯掉,而后欺身下来,将她脸上的碎发拢到耳后去,嘴唇贴着她的脸颊,从耳垂,到唇角,再沿着她的下颌线到颈窝,一路热气腾腾的吻和吸吮,让她不明就里地缠得更紧。他的手也已经撩起她睡衣下摆,沿着她滑腻的皮肤抚摩上去,而她在他身下,脸上是迷茫的情欲,任他予取予求...
之后的记忆,因为两具火热躯体毫无章法却锲而不舍的翻滚和拉扯而变得支离破碎,而最后迫使唐沐停下来的原因,是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又异常清晰的念头:她喝醉了,但你没有。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叹出一口气,松开她,而后又抱紧她,摩挲她的脊背安抚她。
不知道又过多久,唐沐才迷迷糊糊入梦,梦里他又推开那扇门,看到她正坐在背阴的茶室木地板上,趴在桌子上做题,长长的睫毛遮挡了光,在她的鼻翼两侧投下弧形的阴影。
“你来啦,”她听到他走进来的脚步声,抬起脸来,笑着将笔丢下绕过桌子来到他跟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到他身上。
他展开长臂环抱住她,俯身将脸埋进她颈窝处。她吃痒一笑,又问到:“你到哪里去啦?”
而他用一个吻回答了所有。
茶室里夏日漫漫,两个人耳鬓厮磨,课本被胡乱推开堆在了矮桌一角,到裸裎相对的那一刻,他突然恍然,明白自己只是在做一个长夜的春梦,但他无法让自己停止下来,也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从她身边逃开。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月亮女神 1
年前的这最后一日,唐沐步出电梯,快步走过开放办公区,推开位于旧城区顶级写字楼最高层的办公室,对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唐樱之说道:“我同意姑妈的建议,年后着手回购吧。”
门口格子间的助理来不及阻拦,一脸尴尬跟在后面。
五十来岁的唐樱之,鬓间已有白发,本正埋头在一堆年前需要处理的文件里,听到声响抬头,挥手示意助理退下,才认真打量他,想确认他是真心还是心血来潮。
关于回购的问题,从唐沐回国就一直在探讨,只是之前他一直以明哲保身的状态在她身旁协助,对这项提议持不表态立场。至于她的建议,由他直接对低价股回购增持,更是遭到他一口回绝。
这也正常,她本就知道,他此次回国,并不是为唐方池,也不是为自己,自然更不是为她唐樱之,归根到底,能说服他来趟这摊浑水的,是他幼时蒙惠于唐老爷子多年,不忍看老爷子一腔心血付诸东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