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夜她已经感受到了傅寒玦的异常,并且对方在进秘境前,就叮嘱过要把他绑缚住这件事的前提下, 她还松了陨铁链。
这件事是她思虑不周。
可那还不是因为雷霆系统的剧情,自己才刚在傅寒玦身上做了一些不好解释的举动,心虚过度,才忽略过去吗!
而且就算如此, 最后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不是他自己吗?!
夏宜玎:“师兄以为这种事是我干的?”
过了一晚,她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
但要是现下傅寒玦拿这件事怪罪她的话,她可要激情四射地和他来一场骂战了!
毕竟沦落到眼下的情形,可完完全全是他造成的。这样的情况下, 要是甩锅到她的身上,她有话要讲!
尽管这么听起来, 好像她只是在拼命哈气。
可即使是傅寒玦, 要是也这么颠倒黑白, 她也会毫不客气地上去梆梆两拳!
也不知道有没有感受到她身上浓烈的“杀气”。
但在听到这句询问后, 傅寒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片刻,才缓缓开口:“不,你还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夏宜玎:“……”
嗯……嗯?
她即将熊熊燃起的怒火被平淡的浇熄了。
太过突然, 也太过平静, 一时之间夏宜玎甚至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表情。
啊。
原来傅寒玦知道这件事啊?
所以那种滚烫的温度果然能把人烧偉〔Kx〕来〔𝔈v〕正〔𝓡〕厘傻了吗?
就连傅寒玦也会看不下去,痛骂自己吗?
要是这样,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啦……
可天天烧成这样,就算目前看起来对智商的伤害是可逆的,但之后呢?
经过一番混乱的思考后,夏宜玎迟疑地开口:“师兄,你这旧伤发作的时候, 还有别的法子降温吗?”
这种不可控的风险,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随时会爆炸。
之前她还觉得师尊把她安排到傅寒玦身边,是准备让这位一路顺风顺水的剑道魁首师兄,狠狠感受一把人情险恶。
结果……师尊诚不欺她,若是没人看着,以傅寒玦旧伤复发后烧坏的脑子,没人看着,真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情。
夏宜玎很担心你.jpg
“……”
傅寒玦微妙地看了一眼夏宜玎流露出的充满关爱神情,顿了顿才开口:“借雷劫重锻肉身。”
原来不是没有办法啊……
嗯?
夏宜玎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兄……这成功率高吗?”
雷劫,重锻肉身。
听起来就令人头皮发麻。
人又不是泥身,雷劫听起来就很痛的样子,更何况重锻这个词就代表着过去的一切打碎重组。
金属可以重锻,人的肉身之躯经过这个过程……就算是修仙界,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安全的方法。
傅寒玦:“有无数度过雷劫的修士,亦有不计其数陨落在雷劫的大能。”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甚至拿渡劫成功的概率应付她。
这只能代表一件事。
若是真的如此轻巧,傅寒玦眼下应该是努力朝着渡劫的目标冲击,而不是和她一起出现在这个秘境。
还被迫捆在一起。
捆在一起。
夏宜玎:“……”
回过神来,夏宜玎才发觉自己忘记询问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师兄,你能解开这个吗?”
作为每次拿到智能电器都要详细阅读说明书的人,这一次又是陨铁链这种危险小道具,她自然也仔仔细细地阅读了系统介绍。
尤其因为里面的这句:[使用此灵器后,受缚者越是蛮力挣扎,链身束缚便同步增加。可压制束缚者周身经脉灵窍,截断灵力运转。]
昨晚到现在,她都不敢大力挣扎。生怕现在虽然不算宽裕,但还能自由活动的距离被进一步压缩。
既然是傅寒玦把陨铁链给她,虽然希望渺茫,但或许……可能有其他的开.锁技巧也不一定?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傅寒玦冷淡地开口:“不能。”
夏宜玎:!
他们竟然真的沦落到如此境地了吗?
她忍不住两眼瞪圆。
“陨铁链原本就是束缚单一修士制造的灵器,对两人限制的灵力有限。”
傅寒玦淡淡地解释道:“只要不强行拆离,在此秘境不至于有性命危险。”
确实,昨晚她试过,多少还是能动用一些灵力啦……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对“不至于有性命危险”有异议!
夏宜玎:“但师兄你昨夜身受重伤,今日还要继续赶路,若是遇上相同的险境,真的没有性命危险吗?
这才是他们在秘境的第一天。
傅寒玦就能在一个晚上把自己整成那副样子,甚至还旧伤复发。
他能预计这个秘境里能遇上多少次这种景象吗?
这种话,现在由他说出来信誉度严重打折!
“还有,你昨晚遇上的到底是什么?”
夏宜玎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会被限制灵力运转。
不管是赶路的进度,还是遭遇危险后反应的速度都会大大降低。
山洞外的雨仍然不见停滞。
这也就意味着名为“归灵蕖”的仙草出世,一定会被越来越多的人得知。
她并不清楚有多少人想要这株仙草,但也并不想低估他人的贪婪,和这处秘境的危险程度。
尤其是在这种前提下,若是傅寒玦不能把已知的情报分享给她,那么她就真的会变成毫无用处,只会拖后腿的猪队友了!
“……都是皮外伤。”
傅寒玦:“况且,也不会遇上相同的险境。”
夏宜玎:“……”
她早该知道对方还会是这样的反应。
山洞之外,下了一夜的雨仍然吧嗒吧嗒落下,激烈地拍打着地面。
洞内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骤然落下的这份沉默,绵延得太久,就连空气都沉甸甸地凝滞下来。
他们又相隔得太近,以至于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傅寒玦不由得微微蹙眉,心下泛起几分莫名的困惑。
他下意识朝夏宜玎看去,却听她声音沉沉地响起:
“傅寒玦。”
“你知道昨夜,我看到你满身是伤回来,是什么感受吗?”
傅寒玦蓦然一怔。
她的声音毫无波动,似乎只是陈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方才,她唤了他的名字。
而昨夜……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等他回应,对面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就算练了那么久的剑,甚至被你夸赞过。到头来,也得不到你的信任。”
纷乱的思绪一顿,他的指尖下意识动了动。
他没能看到她的表情,却也能意识到这句话的重量。
傅寒玦:“抱歉。”
傅寒玦:“昨夜,有人设了引诱高阶凶兽汇集的法阵……所以花了点时间。”
高阶凶兽汇集的法阵。
能拖上他那么长的时间,不必多想,也能料到是怎样的地狱绘卷。
夏宜玎收敛起诧异的神色,故作叹气状:“果然是我法阵学得太差,帮不上师兄。”
“不……”
“其他的事,宗门大比后我会与你说明……”
说到一半,傅寒玦忽然发觉不对:“……你没生气?”
最初是被她的话语影响,导致于他并未发觉。但刚刚凑近了,就发现这位师妹一直紧抿着嘴唇。
直至方才,她面上的笑意漾开。
夏宜玎理直气壮地回过头:“我现在是没生气,但是昨夜可是生气得很。”
以彼之道,还诸彼身。
虽说傅寒玦也不一定记得昨晚干过什么事,但她也要让他感同身受一番,被沉默惊吓的感觉。
“谁让师兄总是什么都不和我说。”
夏宜玎恶狠狠地开口:“你已经答应过了都要告诉我,不许食言!”
况且她说的也是实话,总是被隐瞒也是很受伤的好不好?
都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虽说大多时间都是她在单方面性骚扰,但傅寒玦明明也……
夏宜玎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们,离得太近。
近到她能看到傅寒玦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以及那深邃而复杂的眼底,似乎多了些什么。
近到,她的脸上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
如此亲近的距离,让夏宜玎无法克制地又回想起与对方被迫相拥的昨夜。
心脏处生出一丝细微的异样的感觉,让她的面上不由自主地腾地红了起来。
不不不,等一下,暂停暂停。
这时候她再被男色诱惑到底算什么事啊!
傅寒玦这张脸她不是早就看过好几遍了吗?别说昨晚压着睡了一晚上,之前不也在人家浴室里看过更刺激的内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