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铐上的话, 那陨铁链要怎么取下来啊!
冲击太大, 导致于夏宜玎脑袋里的最后一根弦,“崩”地一下, 断开了。
就算傅寒玦想要把她反绑起来,把方才她施加给他的事情做一遍,她也觉得情有可原。
毕竟那样羞耻冒犯的经历,换作是她,也会想狠狠地报复回来。
可眼下的情况, 分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种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情境,让夏宜玎只剩下一个推测。
“傅寒玦。”
她缓慢而呆滞地抬眼:“你脑子烧坏了?”
钥匙!钥匙!
人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吧?
对于修仙之人,灵器的解锁靠的就是灵气的控制。
简单来说,就是密码锁。
但要是密码锁没电了的话要怎么办?
傅寒玦总不能把钥匙直接吞了吧!
这是准备干嘛?他刚在秘境里受那么严重的伤,眼下还灵力受阻。
还要再加上一个同样灵力受阻的她……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你总是自顾自说些什么,转眼便失去踪影。”
傅寒玦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是一潭泥沼。
“不锁住的话,你会跑。”
火堆里,木柴依旧在安静燃烧,偶尔一声噼啪的爆响,溅出点点细碎的火星。
夏宜玎毫不回避地回望,甚至感觉现下的自己气势强得惊人。
狗屁不通!
锁住的话她也会跑。
她还能跳,还能把他举起来信不信?
傅寒玦的这番解释,让她开始感觉脑袋热热的了。
尤其是再次确认自己灵力运行受阻,打不开陨铁链后,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和脸都热热烫烫,甚至心跳也加快了。
能心平气和地留在原地与傅寒玦谈话,已经是曾经身为打工人的肌肉记忆在运作。
夏宜玎:“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情绪,现在是有什么需求需要和我对齐?”
……实话说,确实也不是很心平气和。
现在的情形已经触发她的底层程序,开始阴阳怪气了。
她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上头的大脑冷静下来。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跌宕起伏,山洞外又是连绵阴雨,夜色暗沉,让夏宜玎也无法分辨出时间流逝的速度。
她的思绪还有几分清醒本来就是极大的问题。
更不可能有多余的脑容量思考出,现下变身谜语人的傅寒玦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时常不懂你在想什么。”
傅寒玦垂着头,另一只未被绑缚的手轻轻地摩挲着陨铁链,倏尔抬眼看向她:“现在,你算是在我身边吗?”
夏宜玎:“……”
她被怒气冲昏头的大脑,在一闪而过什么之后,忽然捕捉到了那抹异样。
……不安?
这个词汇,似乎天生不会和傅寒玦共生。
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实力上已经难以望其项背的人,会在没有遭受任何威胁的情况下,产生这样的情绪。
更何况,是傅寒玦。
从初见开始,他便总是一副没有任何事情能影响到他的样子。
可眼下,他又确确实实地作出把她铐住的举动,又确确实实地从头到尾只看着她。
这让夏宜玎回想起小时候自己从游乐园带回家的气球。
看到了别人家的小朋友失手松开,气球就越飘越高。直到消失不见,耳边就只能听到对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然后她回家就把气球系在板凳上,睡前看,睡醒看。
最后,那个气球没有飘走,但瘪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联想也只是夜晚惹人思绪纷乱。
一觉醒来,这荒唐的现状总会得到解决。
现状如此,她只要安抚对方就好……
可夏宜玎做不到。
“我才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夏宜玎皱着眉,恶狠狠地抬眼:“不管是旧伤也好,突然对我态度差别那么大也好,今日走出山洞后发生什么也好……”
“关于自己的事情,你也什么都不告诉我。现在你才是自顾自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还想要我回应你什么?”
所有人都有秘密。
有一些无法被触碰被提起的秘密,就算不与外人说道,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像是傅寒玦这种一上来,啥都没解释就倒打一耙,她要狠狠生气了!
这算什么?他们难道不是一个师门里的人吗?
还是说,这段时间他因为她的进步说出的夸赞是假的,带她下馆子是假的,给她买药买灵器是假的?
就连陨铁链这么危险的灵器都给她保管了,不是信任是什么?
可她每次想要这么说服自己的时候,却总感觉傅寒玦在顾忌着什么,又神神秘秘地避着她。
夏宜玎一气之下揪起他的衣领,愤怒输出:“傅寒玦,我难道不是你的师妹吗?为什么师尊知道的事情,我不能知道?”
就算再难开口的事情,眼下他都为此如此动摇,为什么不干脆告诉她?
被她急头白脸地一顿输出后,傅寒玦怔住了。
他迟疑地看着她,张了张口。却没等说出话来,面色骤然变得痛苦不堪。
只见他身形一晃,骤然脱力,毫无预兆地朝着她径直倒下。
夏宜玎还处于吵架上头的愣神中,就觉视野颠倒,身上被重重压住。
草药味、松木的香气,属于傅寒玦的气息一下子冲上了她的鼻尖,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滚烫的体温。
以及“砰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傅寒玦的。
脑袋里的思绪一瞬间被清空。
夏宜玎就这么怔怔地愣住了半晌,再转头看到傅寒玦那张距离咫尺的脸,蓦然回过神来。
不不不,她得先起来,和傅寒玦倒在一张床上到底算什么事情啊!
再怎么说,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她也不能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和傅寒玦一起陷入婴儿般的睡眠吧?
就算她不是很好调动灵力,但她还有大肌肉……
夏宜玎尝试起身……
夏宜玎尝试起身……
夏宜玎起身失败。
另一只手被陨铁链绑着,完全限制了她的发力点。
试图靠大肌肉仰卧起坐,她竟然只能挪动一丝一毫。
尤其是触碰到傅寒玦滚烫的身体时,异样感就更加浓烈。
好怪啊。
她脑子里的杂念从未像此刻这么喧嚣过。
动又动不了,现在她的脑子也不清醒,似乎除了等傅寒玦醒来,她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话说,怎么感觉每次傅寒玦旧伤发作都有些影响神智?
……她没有在偷偷骂他脑子不好的意思。
夏宜玎微微侧过眼,盯着傅寒玦陷入昏迷时,依旧蹙着眉头。
过了几秒,又看向了山洞的天花板。
山洞外,是连绵而激烈雨声。
可这样清脆的声响,不管是嘈杂的思绪,还是呼吸、心跳声都没能盖住。
真是糟糕的夜晚。
夏宜玎盯着跳跃的火光照亮的岩壁,呆呆的睁大眼。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在某一个时刻,她的意识忽然远去。
——
等到夏宜玎再次醒来时,洞外的雨声仍然没有停歇。
但转头时,便见到傅寒玦正坐在一旁,怔怔地看着她。
见她睁眼,他的面色又恢复如常:“昨夜发生什么了?”
发生什么?
她做了在热带岛屿泡温泉的梦算吗?
夏宜玎迷茫地眨了眨眼,并不清醒的思绪在看到他们铐在一起的陨铁链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一时之间,昨晚各种各样的记忆彻底回笼。
但至少现在看起来,傅寒玦的眼神冷淡,语气平静,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形态。
夏宜玎:“……无事,只是我帮师兄上了药而已。”
在她的话音落下后,空气便沉默了下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手腕上的陨铁链。
傅寒玦:“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要说的?
指的是什么?
指的是她趁着他旧伤发作,用药膏把他摸了个遍的事情,还是指的是她把他铐住又被铐回来?又或是要问她这一晚上有没有杂念?
不管是什么问题,以他们现下的情景,让她做出解答都太难为人了吧?
似乎是她不满的表情太过强烈,傅寒玦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神若无其事地回避开来。
“……我之前交代过你,若我有异样,便用陨铁链缚住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缓缓传了过来:“所以……你解开了?”
第43章
夏宜玎也是理智回笼后, 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