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脚步一顿，想起这是在黎书白家。
他一边走向冰箱，一边又问：“我看看冰箱有什么，你们想吃什么？”
打开冰箱门，随意扫了眼，“冰箱里这些做一桌菜肯定不够。”
黎书白的冰箱里只有一盒鸡蛋和几瓶饮料。
“那去超市买？”黄栖提议。
“手机上买吧，今天外面太冷了。”俞悦已经熟练点开超市配送App。
她随手加了自己想吃的菜，传递给身边的黄栖，“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们陆大厨可什么都会。”
都这样说了，黄栖毫不客气起来。
毕竟，陆知乐做饭是真好吃。
在坐的就陆知乐和沈可意会做饭，她自然也不能呆坐着等饭吃，于是也自告奋勇地举起手：“我和他一起吧。”
俞悦也举手：“我给你们打下手！”
黎书白接道：“那我付钱。”
凌春杳：“……我提供情绪价值。”
黄栖：“我负责吃光，收拾残局！”
吴清弦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沈可意，“我来打下手吧。”
这是他们没分手前，每次做饭的固定阵容。
——沈可意、陆知乐做饭，俞悦、吴清弦打下手。
沈可意仿若没听见，继续记着大家想吃的菜。
外卖的食材很快就到了。
但黎书白家厨房空空如也，调料餐具皆没有，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移至楼下陆知乐的房子。
他们俩房子的格局完全一致，装修也是差不多的格调，只不过陆知乐这带着些俞悦生活的痕迹，更温馨一些。
陆知乐这的厨房用具应有尽有，面积也大。
但再大的厨房，要完全容纳四个人也不太现实。
吴清弦站在厨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灶台前陆知乐和俞悦并肩站着，水槽边沈可意一个人低头洗菜。
他侧身挤进了厨房，站在沈可意旁边的空位上，挽起袖子，低头挑虾线。
俞悦趁着空档，用余光悄悄观察吴清弦。
他自进厨房起，一言不发。基本只围绕在沈可意身后，默默替她洗菜、切菜。
“我来吧。”沈可意刚备好一道菜，偏头看见他正准备切菜，连忙拿上一旁的刀，强硬的占走了他的洗菜位。
他只好退后半步，靠在身后的墙上，安静地看着她动作。
嘴角不知不觉地弯了一下。
她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意他。
不让他碰刀，是害怕他伤到手吗？
过了会，沈可意要去够身侧的碗，他十分有眼力见的伸手去拿。
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了碗，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电光石火之间，沈可意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凌晨两人接吻的画面。
他的手就是这样，稳稳地压住她的手，不准动弹。
沈可意迅速抽回手，低着头假装整理围裙。
吴清弦垂眸看她红透了的耳尖，抬手把那只碗轻轻放在她手边。
他偏过头，停了一瞬。
厨房里油烟机声大，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只是，碰了一下而已。”
沈可意耳朵上的红更红了一些。
似乎是在说两人的手，又或者是在说其他。
但这句话，她太熟了。
-
高考完的暑假，他们六个人时不时就约着出来玩。
沈可意找了个家教工作，每天上午去上两小时课，下午就会去找黄栖他们玩。
吴清弦总是会提前在她家教的小朋友家楼下等她，也不给她提前发消息，就靠在单元楼门口默默等她。
一开始沈可意有试着说不用让他来等自己。
可第二天，他依旧出现在楼下。次数多了，沈可意就随他去了。
在临近暑假结束的一个下午，阳光明媚，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夏日的燥热。
吴清弦那段时间刚考完驾照，第一次开着车来接她。
沈可意从学生家出来时，下意识朝他往常站着等她的地方望去。
那里空空如也。
她心底没由来的有些低落，深吸口气，正准备一个人去找俞悦和黄栖。
“在这里。”他的声音忽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她循声望去，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车，吴清弦坐在驾驶座上，手臂搭在摇下来的车窗沿上，正看着她。
在看见他的一瞬间，沈可意都不知道自己眉眼弯了起来。
那时他们熟悉了很多，她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把书包放在腿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哪来的车？”
“我妈的，让我练练手。”
听闻此话的沈可意系安全带的手随之一顿，虽然她不太了解车，但四个圈她还是认识的。
对很多人来说，这可能是一辈子都买不上的车。
可对他来说，仅仅是家人给的练手的车。
吴清弦注意到她忽然停下的动作，以为是安全带卡了。便侧身过来，握住她的安全带扣，往卡槽里轻轻一按。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变得很近，但沈可意并未察觉。
她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下意识转头想说谢谢。却在转头的瞬间，不偏不倚，擦过了他的唇。
两人都愣了一下，沈可意甚至屏住了呼吸，红晕迅速爬上了两人的脸颊。
他们一动不动，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滚烫起来。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吴清弦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渐渐滑落到她的嘴唇上，最终停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沈可意才反应过来。身体猛地往后靠，后背紧紧贴在座椅靠背上，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蹦出一句干巴巴的话：“就，只是碰了一下而已，你别在意。”
吴清弦的视线依旧停在她唇上，似乎此时才回神。他抿了抿唇，垂眼靠回到驾驶座上。
他应道，“好。”声音却有一点哑。
缓了一会，他重新握住方向盘，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现在再想起来，他们在那一瞬间，似乎都不想结束于只是碰了一下。
-
沈可意装作没听见他说的这句话，埋头继续忙手下的事。
饭后，黄栖把碗都放到了洗碗机里，从厨房出来坐回到沙发上。
黎书白正想再组织大家玩点什么，黄栖观察了下沈可意的脸色。
她眉间带着一点倦，她想了想，便主张说：“诶，那我们今天就回去了，下次再聚哈。”
沈可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松了口气。
黎书白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啊？不是说要再住一晚吗？”
黄栖随口道：“不住了，我被催稿了，要回去快点赶稿了。”
黄栖是一名全职漫画家，虽有一定的名气，但还是得保持一定的更新速度才能有稳定的收入。
凌春杳扫了一圈，这时也起身，“那我也准备走了，约了朋友见面。”
黎书白忙问，“谁啊？”
她面对他依旧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别管。”
黎书白又说：“那我送你去总行吧？”
凌春杳便点了点头，“但我要去西边，有点远。”
也就是说，没办法顺路送住在东边的黄栖和沈可意回去了。
这边，听见对话的陆知乐，连忙加快手下收拾卫生的速度。
他刚扬声：“我送……”
坐在沙发上的吴清弦，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来起来，“我今天没事，我送她们吧。”
陆知乐一顿，收回自己的话，埋头整理餐具了。
黄栖左瞧瞧右瞧瞧，见沈可意没有拒绝的意思，她开口：“啊……那好吧，谢谢吴、大师了。”
她本来顺嘴想叫他高中的外号：“吴影手”，但碍于他现在的身份是好朋友的前男友，换了个更加体面的称呼。
他们离开前先上楼，去黎书白家，把沈可意的生日礼物搬下来。
视线触及吴清弦替她搬的礼物时，沈可意目光在上面顿了顿。
比她昨天记忆里的样子，多了一个礼物盒。
吴清弦的车还是之前那辆，这回没有小提琴，沈可意率先坐到了后座。
黄栖顿了顿脚步，抬脚朝副驾驶走。
“没事，你坐后座和她聊天吧。”
吴清弦扶住还未关上的后座门，冲黄栖说。
黄栖便顺势钻进后座。
车子驶出地库，驶上主路。
元旦节的夜晚，正是阖家团圆的时刻，路上车比起昨天跨年夜要少得多。
黄栖是耐不住安静的性子，特别是此刻，车里只剩下吴清弦放的电台声，她太不喜欢这样的安静了。
于是她向前探了探身，朝吴清弦问道：“你今天不用练琴吗？”
以前他和沈可意同居时，每到这个点和她视频，都能听见房间里传来的练琴声。
吴清弦言简意赅：“等会回去就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