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意想坦荡一点,要大大方方面对他。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眉笔的笔尖她眉头缓缓落了下来,他嘴唇使劲小,弄得她眉头痒痒的。
沈可意睁着眼,看他嘴唇抿着笔杆,鼻尖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汗,心跳越来越快。
她忽然觉得这个距离,更适合用来接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甩了一下脑袋,想把脑海想象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动作来得太突然,吴清弦正在画眉尾的最后一笔,随着她的动作,眉笔顺着她甩头的方向在眉骨上划了长长一道印记。
他愣了一下,比所有人都反应要快地直起身,从桌上抽了张纸。
把眉笔从嘴里拿下来,说:“别动。”
一边抬起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头,把她的脸正向自己。另一只手拿着纸巾,沿着画出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擦。
这个姿势比画眉更让沈可意受不了,扣着她头的那只手,十分有存在感。
他所动的每一下,都撩拨着她的心神。
真的太近了。
她干脆闭上眼,秉承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情。
可闭上眼,各种感官也更加清晰。
好在,没多久他就化完了。
那股笼罩着她的气息终于退开了几分,沈可意在心底悄悄松了半口气。
“好看诶!”黄栖第一个凑过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
几个女生都站在她面前夸奖,把她刚刚的涟漪一笔带过。
沈可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尾,总感觉那一小片皮肤还在隐隐发烫,不知道是眉笔摩擦的余温,还是刚才他呼吸留在上面的温度。
“好了好了,轮到阿意了。”黄栖把眉笔交给她。
沈可意站起来,和吴清弦交换了位置。
他坐在折叠椅上,仰起头看她。她把笔叼在嘴里,弯下腰。
这次轮到她靠近他了。
他的眉毛浓,眉形硬,只需稍稍添上几笔就够了。
但这几笔,对沈可意来说也不轻松。
她画得比他慢,一笔一笔地填。
沈可意偏头换角度的时候,没注意到他也正好微微侧了一下脸。
两个人的脸错开又靠近,她的下唇在他嘴角极轻极轻地擦了过去。
很短的一个瞬间。
两人都愣了下,吴清弦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下。
另外几人没注意到一瞬间,注意到他们忽然停下,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抽筋了。”
沈可意摇了摇头,刚想继续完成惩罚。
就在这时,身后不知道谁退后的时候碰了一下她身后的椅子腿。
她本就心神不定,被这一碰,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吴清弦的手比她的反应更快。
他连忙抬起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他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一层外套,实实在在地把她往回带了一下,把她歪出去的身体重新拉回来。
沈可意一只手撑着他的肩维持平衡,另一只手把眉笔拿下来。
一旁,黄栖的眼睛亮了。
她戳了戳俞悦,下巴朝那两个人的方向一努。
飞快用手比划,加上悄悄话:“我画漫画要是画到这,下一个画面就是男女主亲嘴了。”
俞悦眯起眼看她的手势,加上她的悄悄话,懂了大半。
她可惜地摇了摇头,“那你能让他俩亲一个吗?”
黄栖撇了撇嘴,双手一摊:我可没招。
而那边,反应过来的沈可意连忙直起身,和他隔开距离。
刚想转身,黎书白开口:“诶诶诶,我还说了要合照呢!”
沈可意深吸一口气,偏头对吴清弦说:“用你手机。”
他弯腰从桌上捞起手机,在两人面前举起来。
屏幕里,两人之间隔着点距离,均没有任何表情。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就没人看吧,我继续写写写写写[躺平]
第15章 第十五段旋律
后面几轮,沈可意终于运气好起来了。
至少,没再和吴清弦一起被点到惩罚过。
她也趁着这段时间,把和他肢体接触产生的心跳余震,慢慢平缓下来。
不多时,桌上的烤串被几人扫荡空。
大概太久没聚得这么齐,纷纷都感叹还没尽兴。
“我去那边看看。”凌春杳站起来,顺手拽了一把黎书白,“走,帮我搬东西。”
“搬什么?”
“酒。”
黎书白二话不说就站起来了,两人一前一后往公司同事那块营地走,没过多久就抱回来一箱啤酒和两瓶果酒。
凌春杳把战利品往桌上一摊,顺嘴说:“那边还在吃饭,说吃完了要搞篝火晚会,搭了个大篝火堆,让我们吃完过去看看。”
黄栖:“行啊,反正人多热闹。”
大家纷纷叫好。
就着酒,他们又重新玩起了国王游戏。
黎书白自起身搬东西后,运气就不行了。
沈可意反倒松了口气,黎书白当国王的时候,老能抽到自己被点到惩罚。他一不当国王了,自己被点到的频率大幅度降低。
但新开的这几轮,吴清弦运气好了起来,轮到他总抽到国王。
不过他当国王,不爱折腾人。
每次拿到国王,都喜欢让人回答问题。
简而言之,就是把国王游戏变成了真心话游戏。
黎书白不解:“你这国王当得也太没意思了,不搞点刺激的,对得起你手里那张大王吗?”
吴清弦眼皮都不抬,懒得搭理他,继续坚持自我:“请4号和5号回答:十八岁做过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俞悦倒是在一旁看得明白,他想问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人。
很不巧,这一轮,被他逮住了。
沈可意是4号,5号是黄栖。
黄栖没什么压力,说:“最后悔18岁眼瞎,喜欢上了黎书白。”
黎书白正喝着酒,听闻这段话后,被狠狠呛了一下,偏头去看凌春杳。
他们之间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黄栖喜欢黎书白,自以为小心翼翼,其实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除了黎书白本人。
等他知道后,立马找到黄栖说清,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总之,两人友情也没因为这事变质,一如之前吵吵闹闹。
黄栖说完后,所有人也没起什么哄,目光自然而然都转向了沈可意。
而她低着头,盯着眼下的桌面,缓缓开口:“心动。”
她最后悔于,十八岁难以自持的心动。
很简单的两个字,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们不敢张头望向吴清弦,甚至停下所有动作,不敢大幅度的动。
只敢用余光又或者轻微的动作,去观察吴清弦的反应。
这两个字的杀伤力太大了。
吴清弦盯着手中的大王,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反反复复把玩。
此时他是国王,可是他却输了一切。
原来她想的是,两个人不如不开始。
她早就在心里,把那个曾经对自己心动过的自己,连同那个让她心动过的他,一起杀死了。
他之于她的全部意义原来是:有些故事,不如从未开始。
剩下的人互相交换了一轮眼神。
黄栖忽然站起来,她用干巴巴的语气大声说:“诶?那边的篝火晚会是不是开始了?我刚才看到火光蹿老高了,我们去看看吧?”
“对对对。”俞悦立刻接上。
“那还等什么。”
黎书白把牌往桌上一扔,伸手拽陆知乐的袖子,“走啊。”
几个人稀里哗啦地站起来,黎书白拉着陆知乐和凌春杳走在前头,俞悦黄栖跟在后面。
一时只剩下他们俩人。
吴清弦把牌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他声音低沉,藏着晦涩开口:“为什么后悔了?”
沈可意垂着眼,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她毫无留恋的起身,想跟上朋友们的步伐。
却被他拉住手腕,停留在原地。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执着地问:“有这么讨厌我吗?到了要否定曾经的一切的地步吗?”
沈可意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手越收越紧。
她没有回头,只说:“你觉得是,就是吧。”
他圈住她手腕的手慢慢松开,最终滑落出来。
沈可意把手收回去,抬脚朝人群走去。
他站在原地,手中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这一次,他又什么也没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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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同事们的篝火晚会早就闹翻了天。
同事一个接一个自发上前,正在进行表演。
黎书白和陆知乐的出现,气氛更是直接冲上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