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面的穆小柔播放的是肖梓桐的录音,但这边吕长青可是实打实、真情实感地接听、对话。”
贾默闻回想,“吕长青说那么远倒是挺安全,说的是小旅馆地处偏僻,适合私会。
“他还问,这个时候了,能行吗……”
贾默闻面红耳赤地茅塞顿开,“吕长青说的这个时候了,不是说时间太晚,而是说怀孕月份!”
归徕赞许:“贾队英明。”
贾默闻白了归徕一眼,“这种事我甘拜下风,不如你阴阳大师懂得多,您才英明。”
*
一天后,谭进昇恢复意识,被关在羁押病房中。
归徕不愿去见这个梦里“强吻”他的男人。
贾默闻独自进入病房。
谭进昇意识虽然恢复了,但是嘴巴里还都是破溃,说不出话。
贾默闻只能自说自话,让谭进昇点头摇头。
从病房出来,贾默闻望着手机屏幕上谭进昇打的字发呆。
归徕问:“怎么样?他认罪吗?”
“认罪。他一直抬手想要我的手机,我猜测,他可能是想要打字,就给了他。”
贾默闻说着,把手机屏幕转向归徕。
备忘录上一行字:肖梓桐不是肖明镜的亲生女儿,肖明镜一直在精神虐待吕长青。
归徕嫌恶皱眉,“难道是肖明镜有什么恶趣味?”
贾默闻附和:“豪门里的事儿,咱也不懂。
“不过这些豪门秘辛应该跟案情没关系,毕竟谭进昇都认罪了。
“当然,也由不得他不认罪。就像你说的,他自己本身就是物证。
“况且曼婷已经在网上查到了谭进昇购买毒鼠强的证据。
“小旅馆虽然没监控,但周边的交通监控拍到了他案发前后出没在小旅馆附近,甚至是跟穆小柔一起在车上的证据。”
归徕疑惑,“那他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单纯想跟你这个穷人分享豪门秘辛?”
“我也问他了,什么意思。他没再打字,只是摇头。我觉得,他也是似懂非懂,想不通其中的门道。
“毕竟嘴巴离大脑近,说不定毒素入侵了大脑。
“当然,毒素入侵之前,他这脑袋也不太灵光,不然也不能……”
说着,贾默闻下意识看向归徕的嘴。
归徕直接一拳打在贾默闻肩膀,“贾默闻,你要是再提这事儿……”
贾默闻笑着耸肩,“我是说,不然也不能选择踏上犯罪道路啊。你想哪去了?”
*
当晚,归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复盘这案子的始末,尤其是面对肖家母女时,她们俩的表情状态细节,归徕总觉得怪怪的。
谭进昇脑袋的确不灵光,一个绿手套,居然妄想顶替吕长青成为豪门真女婿。
为此不惜犯下杀人罪行,一杀还是两个,其中还包括深爱的女友。
太不自量力了吧?
他就那么有信心,吕长青死了,他就能让肖梓桐爱上他这个形婚的丈夫?
是谁给了谭进昇能彻底坐稳豪门女婿位置的信心?
只能是肖梓桐。
如果肖梓桐真的对吕长青死心塌地,谭进昇又怎么可能生出这种妄想?
如果肖梓桐表现出一点点对谭进昇的温柔和好感,一点点对于吕长青的嫌弃呢?
这么大的诱惑,本就热衷追逐名利的谭进昇根本别无选择,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这招虽险,可一旦成功,那就是阶级跃升,彻底改写自己和家族命运。
还有,肖明镜这个单亲母亲,对女儿的感情似乎并没有多深。
她不担心女儿遭受刺激动了胎气。
肚子里的孽种不心疼还则罢了,一旦出了意外,很有可能一尸两命啊。
肖明镜连亲女儿的命也不在乎了?
如果不是亲生的,当然没那么在乎。
又或者,肖明镜知道,肖梓桐根本就不会真的情绪激动?
还有,肖明镜的愤怒不像是装的,但她早已洞悉真相的沉着冷静更是真真切切。
很明显,她知道谭进昇就是真凶,但她一开始装糊涂,想要包庇这块小鲜肉。
后来哪怕归徕指出谭进昇就是真凶,肖明镜仍然抱有希望,归徕没证据。
就真的因为看中了这块小鲜肉?
肖明镜有钱,对她来说,鲜肉遍地都是,非得要个杀人犯?
不对劲儿,哪里都不对劲儿。
归徕思考着这些,根本一点睡意都没有。
但那个该死的诅咒还是让他秒睡,秒入梦。
周遭的环境太熟悉了,正是白天去过的别墅!
濒死者拖着拉杆箱,已经走到了别墅大门口。
身后传来肖明镜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一把淬毒的利箭,朝濒死者射过来。
“失去独生子的滋味不好受吧?是不是生不如死?”
濒死者回头,满腔怒火,恨不得冲上去咬断肖明镜脖子的那种恨。
“是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死了我儿子!”
肖明镜无辜摊开手,“这你可冤枉我了,警察都已经把真凶抓走了。我们母女俩都是受害者啊。”
濒死者大叫:“我恨我瞎了眼,怎么现在才认出你这个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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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又来一个送死的
“这话应该我来说吧。我恨二十二年前的我瞎了眼,没能看出你这个豺狼的真面目。
“你别忘了,当初我跟吕长青的婚事,你可是很满意,极力促成呢。
“吕长青被我精神虐待,回去跟你说想离婚。是你为了钱,劝他忍辱负重。
“害死他的人可以是谭进昇,也可以说是你,怎么都轮不到我吧?”
濒死者指着肖明镜大骂:“你这个变态!你居然……”
肖明镜了然微笑,“这你可是误会我了。肖梓桐不是你女儿,我怎么可能生下一个继承你罪恶肮脏基因的孩子?”
濒死者终是忍不住,丢下行李箱疯了一样朝肖明镜冲过来。
“我杀了你——”
濒死者扑倒肖明镜,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归徕透过濒死者的眼,看到的肖明镜丝毫没有恐惧。
虽然因为窒息面部憋得通红,但她是笑着的。
砰的一声,归徕感受到头部传来剧痛。
紧接着,滚烫的血液汩汩流进双眼。
濒死者眼前最后的画面,是瞪着一双猩红的眼,激动紧张到浑身发抖的肖梓桐。
她的手里还握着凶器,一把染了血的巨大锤子。
醒来后的归徕冷汗涔涔,睡前盘绕在脑子里的那些不对劲儿的疑问全都有了答案。
人已经死了,也不存在凶手湮灭证据的可能性,所以不用太着急。
归徕给贾默闻打电话。
对方正在通话中。
归徕强烈直觉,是肖明镜在给贾默闻打电话。
很快,贾默闻把电话打过来:“归徕,肖明镜家出事了!”
“我知道,这次的死者是吕长青的父亲,地点是肖明镜的别墅,死因是——正当防卫。”
贾默闻愣了一秒,“这一次你的陪死梦怕是无用武之处。肖明镜说她家客厅有监控摄像头。全过程都被录了下来。”
归徕苦笑,“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摄像头能录下事实,却录不到人心。”
贾默闻带队赶往现场。
保姆在小区门口迎他们,一脸慌张恐惧。
肖家母女站在别墅门口,身上都是血迹。
肖梓桐像是被吓傻了,神情木然。
肖明镜揽着女儿的肩膀,轻声安慰。
这会儿,她终于有点心疼女儿的母亲样了。
现场情况惨烈,尸体的头被锤子砸得颅骨碎裂,脑袋变形,红白黄流了一地。
贾默闻把现场交给勘察人员和法医,在保姆的带领下,去到书房,观看案发时的监控视频。
“怎么会没声音?”
贾默闻听肖明镜说客厅有监控,以为这案子简单明了,没想到,这么豪华的别墅里,监控摄像头居然是无声的。
保姆笃定摇头,“不可能,监控是有声音的,我以前看过监控视频,能听到声音啊。”
贾默闻打开软件设置,“摄像头是有收音功能的,只不过设置里,声音选项被关掉了。谁关的?”
保姆马上给出答案,“最常用这部电脑的是姑爷,吕先生。”
归徕靠在书房门口,“肖家母女一定会说,是吕长青生前关闭了声音功能。
“吕长青也确实有这么做的动机,毕竟,他跟肖梓桐每天在家里见面。
“万一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被录下来就糟糕了。”
贾默闻看完无声的录像,问保姆:“当时他们都说了什么?”
保姆一个劲儿摆手,“我当时在厨房,开着榨汁机呢,啥也听不到。”
肖明镜的声音伴随着她的脚步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