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客卫,聂锋总算是卸下了刚刚嘤嘤怪小奶狗的伪装,冷声问道:
“那个女人,死了吗?”
归徕摇头,“不好意思,暂时无可奉告。聂先生,你跟这位鲍女士……”
聂锋苦笑,嫌恶地翻了个白眼,“懂的都懂,何必要说穿呢?
“那个女人害得我一无所有,我也彻底失去了奋斗的志向,只想要享受。
“我知道这种畸形关系维持不了多久,我只想要趁这个机会多攒点本钱,将来做个小买卖。
“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要是惹得我的金主嫌弃我,你们这可算是断人财路。”
“理解。”归来诚恳点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抱歉打扰了。”
聂锋的嘴角向下,脸上闪过不自在。
不是聂锋,声线差不少。
归徕一头雾水,难道说交换杀人的推理真的太离谱了?
刚一上车,贾默闻就失落摇头,“保姆作证,聂锋的确每晚都跟鲍女士腻腻歪歪,恨不得粘她身上。
“这个聂锋,该说他堕落了呢,还是开窍了呢?”
归徕苦笑,“开窍了。他知道这种关系不会长久,只想要赚点本钱,将来自己做点小买卖。
“挺好,尽管家人都不在了,他也可以重新开始,再为自己找个家人,生个家人。反正,他还年轻。”
贾默闻发动车子,开出了小区。
“现在的问题是,你那个交换杀人的推理不成立啊。”贾默闻一边驾驶一边说道。
旁边没有回应。
贾默闻一看,归徕这是毫无征兆地陷入陪死梦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摇头,尽量把车开得更稳一些。
归徕从来没做过这么变态的陪死梦!
眼前的男人是聂锋,那么归徕的陪死对象就是鲍女士喽。
鲍女士恶狠狠地掐住聂锋的脖子:
“竟敢背着我跟前女友联系!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怕是你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聂锋瞪大双眼,艰难开口:“不是女友……真不是……”
“我管你是不是?好好享受吧!”
聂锋动弹不得,濒临窒息。
归徕感受到了鲍女士的心理,她有些心疼了,反思自己是不是演过了。
但他们早就约定好了叫停的暗号。
聂锋没有释放暗号啊。
尽管这么想,鲍女士还是下意识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稍微挪开双手一看,聂锋脖子上都留下红印了。
心疼。
但是好刺激。
突然,归徕听到了左侧传来摩擦声。
随着鲍女士的视线一起往左看过去,只见聂锋的右手已经脱离了手铐的桎梏,抓起了床头柜上的尖利金属摆件。
鲍女士刚想要开口,尖利的金属已经插进了她的胸膛。
聂锋哪里有快要窒息的迟钝?他的速度快到归徕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刺了。
鲍女士不敢置信,临死前全部的思想活动就是不敢置信。
聂锋终于恢复正常,睁眼冷冷瞪着鲍女士。
最后,他冲鲍女士眨了眨左眼,一个wink。
归徕猛然惊醒,下意识捂住胸口。
梦中心脏被刺破的痛感似乎还有残留。
“没事吧?这次比以往要激烈啊。”贾默闻关切问道。
归徕都快哭了,“何止激烈?快,掉头回去。”
贾默闻先看路况,成功掉头后才问:“谁死了?”
“鲍女士。死于聂锋的——正当防卫。至少聂锋是希望这么认定的。”
保姆一看两个不速之客去而复返,有些不耐烦。
归徕推开保姆,直奔楼上。
“你们干什么啊?他们都睡了,别硬闯啊。”保姆在后面追。
终于,归徕找到了最大的对开门,这应该就是主卧,房门紧闭,从里面锁上了。
归徕拍门,叫道:“聂锋,开门!”
无人应答。
“哼,装晕。贾队,撞门吧,虽然咱们尽快进去,也没法抢救肯定死透的鲍女士,但总不能在这等到聂锋演尽兴。”
贾默闻转头问保姆,“钥匙呢?”
“啊这……”
“这什么?这么喊里面都没反应,摆明出事儿了。你再不配合,真要是把人拖到死……”
保姆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拿着钥匙跑回来。
房门一开,扑鼻而来浓重的血腥味。
鲍女士俯身压在聂锋身上。
床品和鲍女士身下的聂锋都被血液浸透了。
“这死状要是传出去,人即便死了,也得再社死一回,身败名裂。”
贾默闻嫌恶地龇牙咧嘴,马上打电话摇人。
归徕凑近,绕着床转了一圈,兀自分析:
“嗯,脖子上有淤青,形状大小就是鲍女士的手。
“看这架势,这两人玩过火了啊。
“聂锋马上就要被玩死了,情急之下,右手挣脱束缚,下意识操起床头摆件,正当防卫。
“防卫过后,聂锋被掐到窒息,身体又被一百五六十斤的鲍女士这么压着,陷入昏迷,没能及时呼救,符合常理。”
顿了一下,归徕压低声音,话锋一转:“聂锋,你一定希望我这么想吧?”
聂锋的眼皮微微颤动。
归徕走到了床尾,盯着聂锋裸露的脚底心。
刚好,陆长鸣不久前送了他一个金刚杵造型的手机挂件,尖端还是挺尖锐的。
归徕被扎了好几回呢,早就想找个理由丢掉了。
这会儿,归徕掏出这个尖锐小物件,从手机上解下来,对准聂锋的脚底板,狠狠刺去。
“啊——”聂铮一声凄厉惨叫,上半身坐起,力气大到把压在他身上一百五六十斤的尸体都给顶下去了。
贾默闻也被吓得一个激灵,回过头看到那边情形,一脸责怪地瞪着归徕。
归徕耸肩,欣喜道:“你看,又是医学奇迹,人被我救活了。”
聂锋缓了一秒钟,开始装糊涂,装哀伤,装后悔,又哭了。
“行了,你的金主大姐都被你刺死了,面对我们,你这一套没用。”
归徕凑近聂铮,“你们俩好兴致啊,我们才刚走,你们就开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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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铁三角
聂锋委屈,“是心影,是她提议,你知道的,我根本不能违逆她的意思。
“做我这一行的,就得顺从。别说是你们刚走,哪怕你们就在楼下,她兴致来了,我也得配合。”
“啧啧啧,”归徕讽刺,“真不容易。只是据我所知,玩这种危险游戏,一般都会事先约定一个暗号啊。
“只要你不释放暗号,哪怕演得都快死了,对方也不会罢手。”
聂锋摇头,“没有,没有,心影不让,说那样就不好玩了。
“对了,那边的笔记本,都录下来了,你们可以看,很多文件,心影每次都会录像。”
归徕这才注意到,床尾处确实摆着一个待机状态的笔记本,摄像头亮着。
“玩得可真花啊。但是,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鲍女士的背影,看不到被她庞大身躯挡住的你啊。”
聂锋冷脸,“你什么意思?拿我冲业绩吗?这就是正当防卫,我是为了活命才误杀了心影!
“你知道的,我没有理由杀她,我要的是她的钱,她死了,我什么都得不到!”
“聂锋,不用跟我狡辩。我知道,是你假借正当防卫为名,杀了你的金主大姐。”
聂锋不服:“你凭啥这么肯定?”
“凭我是阴阳大师。”
“啥?”
“跨界阴阳沟通的大师,因为我就在附近,所以鲍女士的亡魂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我,向我控诉,是你故意杀了她!”
聂锋都被逗乐了,“你中邪啦?”
“她告诉我,提议在这个时间玩这个游戏的人是你;她告诉我,你让她假装因为前女友的事吃醋生气;
“她还告诉我, 你们本来是有约定的停手暗号的,而你,从始至终没有对她用过这个暗号。”
聂锋脸色难看,全身紧绷。
“这个暗号就是wink,而你,是在刺中她心脏后,在她马上就要咽气的那一刻,才使出了这个暗号。”
聂锋震惊,霎那间三观重塑。
这种事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聂锋下意识去看头顶。
“别看了,头顶没有摄像头。我说了,我是阴阳大师。”
归徕看聂锋的眼神中都是怒其不争,“很遗憾,你的选择,不但毁掉了你的后半生,也让你们聂家——团灭。
“如果你的亲人在天有灵,你说,他们是希望看到你用这种方式替他们复仇,然后伏法呢?
“还是希望看到你攒够了本钱,做个小买卖,结婚生子,重新拥有家人呢?”
聂锋咬着后槽牙,因为太过激动,左手也从本就有点宽大的毛绒手铐中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