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绕过前面的那座教学楼,就到女生宿舍了。
明绯握紧手里的拉杆,加快往前面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但她并不是爱看热闹的性子,何况她现在只想早点回到宿舍,所以并未多做停留,直到听到从她身旁经过的几个女生激动的议论声:“夏晴说博学路这边来了个极品帅哥,我还以为她驴我呢,明明我早上逛了一圈,也没看到有特别帅的新生啊,帅哥本来就是稀缺物种,哪有那么容易看见,非要见也得去隔壁戏剧电影学院啊……结果没想到真的……夏晴这室友能处,有帅哥她是真报信啊。”
“可是,我们还没走近看呢,你就确定一定是极品吗?”
“当然了,你没看前面都堵了吗,不是真帅哥,能闹出这种动静?”
“但是听说是有人以为来了明星,所以才会都去围观,闹出动静……”
“那你不都说了吗,以为是明星,都长得让人以为是明星了,那不是极品帅哥是什么?何况就算看不清脸,远远看着身形气质,也是极品吧?”
“也是……不过等等,他好像不是新生诶……乔露在群里说了,他好像是家长……”
“家长?不是,不是说看上去二十多吗?这么年轻的家长?”
“……哦,说是来送他侄女的,有些辈分大,但其实根本差不了几岁,他侄女是新生的话,今天应该是十八,差不了几岁,也就是二十多,这样倒也能说得通。”
身后的明绯忽然脚步一顿。
她眉心蹙起,握着拉杆的手收紧了力道,在原地站了片刻后,还是慢慢转过了身。
要在人群中找到宴西叙,从来不是一件难事。
明绯在心底苦笑,没有在第一眼注意到他,才算难吧。
被层层人群簇拥在中心的那个人,即便隔了一段距离,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远远地望着他,眉头紧皱。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过来,明明她已经让兰姨转告了。
她早就说过,她和他以后只是天底下最普通的一对叔侄,她不认为作为小叔叔,他有非送她报道不可的必要。
现在的她,只想重新开始生活,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的牵扯和交集。
她并不排斥和他维持着表面的体面,毕竟撕破脸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之间还隔着宴老爷子,她也不想让他难做,可前提是,他遵守她的规则,从她的世界里慢慢退出去。
否则,只会让她觉得厌烦。
明绯垂下眼帘,也明白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宴西叙快些离开,以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环顾四周,拖着行李箱走入身后的一条小道,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了下来,后背倚上粗壮的树干,之后低头,给宴西叙发去消息[往你的右后方走,那里有条小路,没有人,路很窄,那些人也跟不过来,穿过假山,绕过右边的花坛,有一棵梧桐树,我在树下等你。]
发完后她合上手机,抬头透过假山的缝隙,遥遥看见宴西叙几乎是立刻抬头,朝她这个方向望过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她知道他看到那条微信了。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垂下眼睫,在心中计算着他到这里的时间。
大约过了五分钟,不远处渐渐传来脚步声,步调透着一贯的疏懒,踩在落叶上,发出一阵窸窣的动静。
又像是刻意为之,试图引起某人的注意。
明绯抬头,毫不意外地撞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宴西叙站在几步之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慢地踱了过去:“绯绯,怎么约我在这儿见面?”他懒洋洋地扯了唇角,揶揄道:“……偷情啊?”
话音刚落,明绯便皱起了眉:“小叔叔,请你别开这样的玩笑。”她的神色冷淡,像是秋日里的湖水,并不如何刺骨,却带着一种平静的凉意。
她望向他的眼神,既不结冰,也不流动,只有死寂一般的凉意,仿佛吞没了一切情绪:“这并不好笑。”
宴西叙怔了一下。
事实上,在那句玩笑话刚说出口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妥,他不应该对明绯说出这种话,尽管他只是下意识地开个玩笑而已。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可这种调笑的话,对象不该是明绯。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宴西叙一阵懊丧。
或许是前段时间,为了安抚明绯,他不得不扮演她的男朋友,是入戏太深,所以这样调笑的话还是脱口而出?可是多可笑,最先将他拖拽入这场游戏的人,明明是她,可她早就抽身而出了。
对,这确实是他想要的效果。
但这个效果,似乎好到过头了,以至于出乎他的意料,他很不习惯。
他的确不应该开那样的玩笑,某种程度上他完全赞同明绯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明绯这种反应,让他心底隐隐浮起烦躁,他并不喜欢她的的态度,这样近乎死寂的冰冷,像是对他避之不及,亟不可待地斩断与他所有的过往联系,甚至不再付出一丝情绪。
他点点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转而问她:“你早就看见我了,是不是?”
他又向前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她:“那怎么不过来,反而让我来这么偏的地方?绯绯,你在想什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嗯?”
两人一时离得极近,宴西叙的气息强势地侵入,明绯下意识地想逃,可后背抵在树干上,避无可避。
她只能偏过头:“……我只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宴西叙今天因为误会在学校里引起了轰动,早就在各种群里传开了,如果她那个时候出去,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知道她就是他所谓的侄女,那么想通过她得到宴西叙联系方式的人不会少,而她不想被过多打扰,也不想因为他被迫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
说起来,她从小就讨厌别人向她问有关于宴西叙的消息。
只是,从前和现在,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从前是基于某种可笑的占有欲,可现在,她只想要安静和不被打扰。
宴西叙蹙眉:“什么?”
明绯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抬手掩饰性地别发:“我是说,如果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的话,以今天这样的阵仗,很难保证没有人向我要你的联系方式,都是同学,我不方便拒绝,可是小叔叔你并不希望被打扰吧?”
她知道宴西叙讨厌这种事,准确来说,他平等地厌恶所有冒昧的打扰,甚至因为这种打扰暗含着某种小心翼翼的爱慕而变得格外厌恶,毕竟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同理心三个字,以前她不明白,现在她懂了,随意玩弄感情的人,又怎么会理解真心的可贵,所以才会轻视不屑甚至是践踏。
她想了想,补充道:“就像那天我生日,我的同学来加你微信,你也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吧?”
明绯的本意不过是随口举例,可落在宴西叙的耳中,却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那次生日会,她的同学确实想加他的微信,理由是什么他忘了,只记得在被明绯撞见后,她的反应很过激。
当时他不并理解,不过很快他就被迫知道了——
她反应过激的原因,是她吃醋了。
宴西叙挑眉,“那你呢?”他低头,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颈侧:“你也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吗?”
明绯侧脸躲避,她没有领会他的言外之意,只是如实地道:“当然。”
头顶上方蓦地响起一声轻笑。
明绯蹙眉,不解地抬头,正对上他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是么。”他语调懒散,意味不明地笑。
他想她果然还是在乎他的,不管究竟是不是出于吃醋,至少在这件事上,他还是能够轻易挑起她的情绪,而不是刚才那种冰冷麻木的无谓。
宴西叙不是不知道他不应该产生这种念头,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她回答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有一种隐秘的雀跃,抑或是如释重负。
或许跟明绯还可能对他存在不该有的心思这件事相比,她对他冷漠疏离却又抓不出错处的态度更让他不安。
于是两相对比,前者也显得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毕竟明面上他们已经分手了,明绯也已经想通,但说到底这事也才过去一天,她现在还放不下他也很正常,在他看来,他的小明绯已经很乖了,分手后也不哭不闹,更没有跟以往那样叛逆顶撞,只不过暂时还放不下他而已,等时间长了,自然就好了,他并不会太苛责她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