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你说你会回到他身边,和他重新开始,你会和他订婚,结婚,甚至和他有孩子……”
“可那是骗他的!”明绯道:“我以为你知道,那只是权宜之计,他快死了,昭宁,有什么会比生死重要?我只是想激起他的求生意志,所以才会对他说那些话……”
“权宜之计?你真的以为,这种事情只会有一次吗?你太天真了绯绯,不可能的,只要你舍不得他死,他就会利用这一点一次次地威胁你,直到你妥协。你今天可以为了救他用这个所谓的权宜之计,那下一次呢,是不是还会这么做?”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昭宁,我早就想好了,我会和你出国,远离这边的是是非非,反正宴爷爷也会在国外疗养,而不是在北城,我可以永远不回北城,不见宴西叙,真的。”
“你不见他,可他会想办法让你去见他。”
“绯绯,你真的以为,你只要远离了北城,就能远离得了他么?不可能的,只要你狠不下心不管他的死活,你无论去到天涯海角,都不可能彻底摆脱得了他。”
他苦笑道:“你知道比起他,我更担心的,其实是你么。”
“你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在意他。”
“那天他用枪指着我的时候,你到底是担心我多一些,还是担心你最爱的小叔叔成为杀人犯多一些,你分得清么?
“绯绯,从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主动放开你的手。可是现在,我真的累了,我认输。”
“你或许真的不爱他了,因为在你潜意识里,他是危险的,是会让你伤心的存在,远离他就远离了痛苦。
“所以你逼着自己对他死心,彻底放下他,因为没有期待就不会有期待落空的痛苦。你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可是你做不到不再关心他,在乎他。宴西叙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像两棵一起紧挨着生长的树,底下的根系早就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这一点,我永远比不上他。”
“即使打断骨头也是连着筋的,你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在意他。而这一点,会是我心中永远的刺。如果我再选择和你在一起,那么余生我都会在忐忑不安中度过,我会害怕,怕他再做出什么疯事,而你又一次被他牵动情绪,并为此做出妥协。”
“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所以,我只能选择放手。”
林昭宁最后深看了明绯一眼,努力牵动唇角,朝她露出一个笑,一如他们初见时那么温润和煦,令人如沐春风:“绯绯,不管怎么说,我很高兴认识你,和你相知相爱,度过的这一段时光会是我一生珍藏的回忆。”
他真诚地道:“无论你最后是否选择和宴西叙在一起,我都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
明绯眼角酸涩,努力仰起脸微笑道:“谢谢你,昭宁,我希望你也是。”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两人相视而笑,在这一刻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释然。
……
走廊的拐角口,宴西叙目睹这一切,唇角缓缓勾起,随后在两人往回走之前,若无其事地走回了病房。
……
明绯回到病房后,见宴西叙依旧靠在床上,看到她进来后扬起唇角,不吝啬地粲然一笑,连带着整间病房都明亮了不少。
明绯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才一会儿功夫,他整个人的气色好了不少。
或许是刚才她出门后,他自己去窗前晒了一会儿太阳?看来阳光的确有利于身体恢复。
明绯抿了抿唇,走到窗边,把原本只拉了一半的窗帘整个拉开了。
正要用窗帘扣把窗帘固定住,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身体。
宴西叙环着她的腰,低头枕在她的颈侧,气息轻轻地拂在她耳边:“绯绯,等我出院,我们就订婚好不好?”
“等你毕业以后,我们就结婚……蜜月旅行你想去哪里?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听你的……你那么喜欢小朋友,以后我们也生一个好不好?我希望她长得像你,不过你要是愿意她像我,我也无所谓,只要你高兴就好……其实,有没有小朋友我都无所谓,但是你喜欢,所以你愿意要就要……而且私心里,我想如果有了孩子,在这个世上,我们就有无法割断的羁绊……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绯绯,我总是想和你连接再亲密一些……更亲密有一些……”
明绯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攥紧窗帘的流穗,缓缓开口:“小叔叔,我们不会有以后。”
像是当头一泼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彻,寒意浸骨。
宴西叙身体一僵,嗓音滞涩地开口:“……为什么?”
“因为那些话……根本不作数。医生说你的求生意志很薄弱,为了救你,我只能那么说。”
宴西叙深吸一口气,握着她的肩将她转过头,低头盯着她,眼眶隐隐泛红:“为什么?你和林昭宁都分手了,为什么还不能回到我身边?!”
明绯看了他一眼,只是平静地说:“因为我不爱你了。小叔叔,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完全放下了。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再和你回到从前。”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再爱我一次呢?绯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无论哪一方面,我都可以做得比林昭宁更好。”
他近乎哀求地道:“我求你,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小叔叔,你知道我的性子的。无论什么东西,喜欢的时候很喜欢,可真放下了,也就放下了。对于你,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对不起,或许你真的没有背叛过我,可是那已经不重要了。无论如何,你给我造成的伤害是真的。而我,不想背叛从前那个痛苦的自己。”
肩上的手无力地滑落,宴西叙颓然地笑了声:“我知道了……”
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回病床,随即躺了上去,背对着明绯,恹恹地道:“你走吧,在我没有改变主意强迫你之前,快点走。”
“这辈子,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不保证我能控制得了自己。”
明绯走到病床边,掌心攥紧:“那你好好休息,宴爷爷和兰姨马上来了,我想他们会好好照顾你……那,我就先走了。我不会再出现你面前,小叔叔,你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巧克力……也拜托你了。”
她说完后朝门口走去,却在即将走出病房时听到宴西叙的声音。
“明绯,你就不应该救我。”
他似乎是极短促地笑了一下,“知道什么是最残忍的么?”
“给人希望,又亲手收回。”
“你以为是在救我?”
“其实是把我推向更痛苦的深渊。我原本,是可以解脱了的……既然做不到,不如一开始就别给。”
“明绯,你对我,从来都是那么残忍。”
明绯抿紧唇瓣,顿了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抬步走了出去。
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一门之隔,却像是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明绯后背抵上门框,闭了闭眼。
再见了小叔叔。
她想今天之后,他们或许再也不会出现在彼此的生命中。
这样,也好。
——
回去之后,明绯便忙着申请出国的事情,虽然林昭宁已经和她分手,但她不会改变自己出国的计划。
出国远离北城,远离宴西叙,对谁都好。
签证下来的那一天,她没想到会再次听到关于宴西叙的消息。
宴老爷子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似乎更苍老了:“西叙他……又出事了。”
“绯绯,我管不了他,连他自己都管不了自己……这个世上,恐怕只有你能管得了他。”
……
时隔半月,明绯再次见到宴西叙,他依旧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他的皮肤在光下白到几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那样的苍白羸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光下。
明绯的心莫名一紧,她看着他额头和手腕上缠绕的纱布,额头上是车祸所致,那手腕上呢?
即使隔了好几层的纱布,最外层依旧隐隐有血迹渗出,可见伤口之深。
她忍不住皱起眉,转头看向一旁的兰姨,“为什么又会出车祸?”
“还有,手腕上的纱布怎么回事?”
兰姨用手帕压了压眼角的湿意,“……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还是让西叙的心理医生告诉你吧。你想要了解的,她都知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