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伟问:“你为什么那么清楚?”
“因为我当时在听MaskQueen的电台直播啊。”
高以乔扫了一眼卓先生的资料,直接开口:“卓全才先生,你现在的工作是全职出租车司机,车牌号是WT0904,曾经在案发当晚9月4日23点12分于天堂酒吧搭了两名女士上车,其中一位女士是本案受害人周可晴。是不是?”
“没错。”卓全才用力点头,“我一听到警方找我,我就立刻过来提供线索了。”
“那麻烦你说一下当天晚上的情况。”
“当晚啊……因为大概22点半左右,我送了一个客人到码头,然后就听到出租车群里有人说11点多是酒吧客人离开的高峰期,我们去那边肯定能接到客人。刚好我所在的码头离天堂酒吧最近,我就过去碰碰运气。我刚过去,就真的那么幸运被我看到有人招手叫车。”
“说一下你发现的那两个人的特征。”
卓全才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睛看向左方,语气犹豫:“我记得当时其中一个女人醉得很厉害,就是后来那个受害者周可晴,我本来想下车帮忙扶一下的,但是另一个女人制止了我。”
“她怎么制止你的?”
“她抬手对我挥了两下,然后自己把受害者扶进后座。因为那个受害者真的醉得太厉害了,我还问了一句‘她会不会吐在车里’,但那个女人没回答我,只和我说要去海豚湾。”
高以乔问:“你刚刚说她的声音和MaskQueen很像?”
“是有点像,不过她的声音要低沉一点。而且大半夜的,她打扮得那么严实,我根本看不出来她的五官,只记得她的头发是……紫红色的。”
戴伟又问:“那你觉得她们俩的关系怎么样?”
卓全才摸了摸自己的头,为难道:“很难判断哦,阿Sir。”
“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为什么会很难判断?”
“因为一开始我是觉得她们俩不认识的。”卓全才见戴伟有点生气,他立刻解释道。
“为什么一开始会觉得她们俩不认识?”高以乔温声问。
卓全才看着高以乔说:“因为、因为上了车以后,受害者曾经问了那个女人一句话。”
“什么话?”
“她问‘你是谁啊’。”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答的?”
“那个女人……”卓全才说:“那个女人没说话,她只是拉下了一点墨镜,然后受害者就没说话了。”
“这就是你觉得她们认识的原因?”
“不全是,但是起码这样能看出来她们应该是知道对方的吧?不然干嘛一看到她摘个墨镜就不说话了。”
高以乔继续问:“你的‘不全是’是什么意思?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卓全才有些忐忑,他小心翼翼地瞥了高以乔一眼,又看了戴伟一眼。
戴伟一拍桌子,吼道:“有什么就直接说。”
卓全才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开口:“就是,我怀疑她们俩是一对。”
“一对什么?说清楚。”戴伟不耐烦。
“一对情侣啊。”
高以乔不解:“为什么这么说?你刚刚不是说她们两个只是认识吗?”
“因为……因为那句话问完后,我也不知道受害者是睡过去了还是怎么样了,反正那个女人……”
他有点难以启齿。
“说啊。”戴伟催促。
卓全才皱了皱脸,一鼓作气道:“那个女人把周可晴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一直在摩挲她的嘴唇。”
高以乔问:“摩挲她的嘴唇?”
“就是、就是一直用手摸受害者的嘴巴,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女同性恨?”
“还是女同性恋?”
乐琳抛出这个问题时,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高以乔看着白板上的关系图,上面周可晴的照片还是潮流杂志的封面,青春可人。
她没有跟着乐琳的问题走, 而是说:“根据卓全才的口供来看, 犯人有计划进行伤人行为,甚至为了安抚周可晴,她不介意暴露伪装。”
乐琳问:“暴露伪装?”
许思仁跟上思路, 回答乐琳:“犯人全副武装, 又是戴鸭舌帽又是戴墨镜,但卓全才却说周可晴有问过她是谁,而她没有回答, 反而摘了一边墨镜。”
他点评了一句:“很奇怪。”
高以乔点头:“是很奇怪。照理说,一个犯人如果和受害者很熟, 在没有想要杀死受害者的前提下, 她应该会更谨慎地伪装自己,以免受害者清醒后指认她。但是就目前来看, 她一点都不担心。”
乐琳恍然大悟:“说明她和周可晴其实并不是很熟。那周可晴为什么还要说出那句‘是你’?”
“所以说很奇怪。”
高以乔眉头深锁, 她转身看向许思仁, 举起双手, 虚空遮挡住他的下巴和发型,然后让乐琳来看。
“你看出什么?”
“看出……”乐琳犹豫着,“看出他是Saturn?平时我们经常见面,即使他捂住全脸, 只露出眼睛, 我也能认出他。”
许思仁被她们注视得有点不自然。他眼神撇开一些,心念一转,突然明白了高以乔的用意。
“Madam, 你的意思是犯人之所以戴上墨镜是因为……她的眼睛也很多人认识?”
高以乔给予肯定:“我确实有这个猜测。首先,大半夜还戴墨镜本来就很引人注目,按以往的案例来说,一个人全副武装作案,是为了掩盖自己真实的身份。一个普通人戴了鸭舌帽的前提下,再戴一副墨镜只会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除非……”乐琳思考道:“除非她本来就很高调,类似公众人物,露某一部分都会被认出来,又或者……”
许思仁跟上:“她就是想要高调。”
“但是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呢?”乐琳又开始头疼,“黑色衣服、鸭舌帽、墨镜、口罩,但偏偏又有这一头又长又张扬的紫色头发。难道她想造势?”
高以乔反问:“造势?”
“就是像都市传说那样,造出一个连环杀人犯。我看那些猎奇小说,一个人如果想要得到大众的关注,就必须先给自己立个人设。”
高以乔听到乐琳这样的说法,觉得不无道理,她干脆坐下来,让乐琳继续剖析:“Well done,你继续说。”
“但如果是Nova说的这样,那这个犯人是不是有继续作案的计划?”许思仁担忧地问。
高以乔沉思:“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如果犯人是真的想造势,她遮盖的东西是真的,那么暴露的特征就是假的。”
“假的?”
“譬如说,那头紫色卷发。”
“你说的没错,紫色卷发的确是假的。”Alex适时走了进来,他的旁边还跟着刚搜证完的戴伟。
戴伟将卓全才出租车上相关的线索拍摄下来,然后放到他们面前,除此以外,还有一根放在搜证袋的紫色长发。
戴伟说:“这个卓全才也是一个刑侦迷,他本来计划昨天一大早要洗车的,但是总感觉4号晚上,也就是出事那晚接的客人不对劲,所以没洗。这不正好,给我们搜到了这根假发。”
Alex补充:“这是仿真发,我们刚搜到就让组员拿回去检验,确认是假发就立刻拿过来了。”
高以乔拿起来看:“Alex,我们有没有可能通过它的成分查出它的产品来源?”
“这个我们得进一步分解它里面染色的成分和比例,定制的话要查起来可能会轻松一点,但如果是大规模的生产……我还是建议你们从别的地方下手。”
“明白。在出租车上除了假发,还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指纹。但由于上下车的乘客太多,所以指纹很杂乱,即使我们查到和犯人相关的指纹也不一定能对上号。”
高以乔拍拍Alex的手臂:“辛苦了。”
Alex过来只是单纯分享假发的线索,谈完大致的情况后就立刻回到检验科调查假发上残留的化学物质和染发剂的比例。
乐琳则和戴伟对齐他们刚刚想到的思路。
戴伟却说:“无论是同性恋还是同性恨,到最后肯定就是恨多一点的。而且我们当时在现场看到周可晴的伤口时,也觉得犯人是第一次作案,而且下手又狠又生疏。”
戴伟记得自己当时的第一想法是——
好端端的一张嘴被剪成这样。
“其实我在很多年前曾看到过这么一起案子,凶手把一个女人杀了以后,也是剪了她的嘴巴并藏在宾馆的空调里面,后来办案的警察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
“他说是因为怕女人告状,说出他的名字。”
高以乔也知道这个案子,她看向许思仁,显然后者的眼神有些意外。
“Madam你也知道?”
“嗯,这个案子在当年还挺轰动的,我还记得受害者的遗照被无良媒体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