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连连摆手，千言万语汇作一句，“你加油。”
但分班考已经落下帷幕，原佑年不急不慢道，“我觉得我这次超常发挥了。”
“……”
邹归推了下眼镜：“其实倒也不是没可能，阿年的文科成绩不错，而且清北班大多数选理科，匀出来的文科生肯定非常少，所以只要文科综合成绩能排入年级前三十，也并非不可能。”
徐兴朝问：“那你的数学呢？”
原佑年嘴角噙着笑，自信坦然道，“我寒假可是很用功地学（补）了一个月呢。”
应付分班考，自然不算什么。
分班表已经分发下去，就等家长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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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静半躺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今天是个难得的周末，而陈茂做完作业之后就窝在孟静身侧看动画片。
小孩子的笑声回荡在客厅，许以稚推门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分科表，直入正题，“妈，我们要分科了。”
陈茂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自顾自地看动画片，没出声。
孟静看过来，她穿上鞋下了沙发，问，“你想选哪个。”
“我不知道。”
“你们校领导给你爸发过短信，说你的文理成绩都不错，但是学理科，走竞赛可以保送，对吗？”
“我不想走竞赛。”
在她说完这句话时，气压仿佛骤然压低了几个度。
孟静问，“那你想怎么？学文？”
许以稚又沉默了一瞬，她瞥见孟静此刻失望不解的眼神，而这个眼神她在班主任老赵和教导主任温老师那里瞧见过一模一样的。
他们不止一次对她说，“你是理科的好苗子，走理科的路，你会有更多的选择，更光明的未来，更璀璨的前途。”
孟静不理解：“如果你理科很差劲，我一定支持你选文科，但是你为什么偏偏在你拼尽全力考入清北班后，又转头选择文科？”
选择，未来，前途，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来说，未免太过遥远未知。
所有人都期待着她按照一条世人期待的路去走。
许以稚回过神，忽然发现，她的身后好像已经没有人。
这个时候，许以稚忽然想到了小姑，那个少年聪慧、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她开口，“妈，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理科。”
有的人很奇怪，明明上天给了她解决某件事情的天赋与能力，却又让这种天赋和能力成为阻碍她追寻梦想的绊脚石。
一旦她偏离既定的轨道，就像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应该受到所有的人惋惜，进而是铺天盖地的谴责。
考入省实验清北班是她初中时为了追赶上姚慧而定下的目标，喜欢历史和理想主义是因为小姑许藜对她的影响。
现在，许以稚来到了人生的一个新阶段，她的目标是：找到自己。
不是为了姚慧，不是为了小姑，只是单纯地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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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许以稚照常背着书包出门，脖子上挂着学生卡，她等在公交车站，然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很简略，她编篡了一个借口说自己不太舒服，让许老头儿替她请个假。
公交车到站，并不是通往学校的那一辆，但车刚停稳，许以稚就一个人背着书包刷卡上车。
目的地：市中心新华书店。
车门打开，许以稚强压下去忐忑的心绪，下车的第一步，她就先把手机关了静音。
工作日的第一天，完全属于她一个人。
时间还早，书店还没有开门，许以稚去街边的早餐店买了几个热乎乎新出炉的包子，又拿了两个袋子和一杯粥。
旁边的便利店开着门，许以稚顺道买了一瓶矿泉水。
包子分成两份，其中一份和那瓶拧开后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一起装进包里，粥端在手中，滚烫着手心。
她也没松开。
南杳市的天冷了几分，寒风肃杀，落木森森。
许以稚在步行街寻了个长椅，安安静静地坐下，正对面就是书店。
许以稚咬着包子发呆，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那句疑惑：我的身后会有谁呢。
其实不只是身后有没有人，她身前也没有什么人。
从小学到高中，所有的事情都要她自己学会处理，许彦晖和孟静在她小的时候常年在外，后来等到她上了初三，才回家开了一个店铺营生。
街上静得可怕，工作日，又是大清早六点多钟，几乎没有什么人，偶尔几辆车从身后行驶而过，卷起一道呼啸的风声。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半疑的呼喊声，“许以稚？”
许以稚愣然回头。
车窗摇下，原佑年支着薄褶眼皮的瞳眸朝她看来，他套着一件淡绿色的薄外套，里面套着夏季的校服短袖，依旧是五颜六色的穿搭，却并不违和。
他尽量自然地问：“你不去学校吗？”
许以稚：“我……今天有事，请假了。”
“哦。”原佑年侧过下巴，眼睛依旧朝她瞥来。
许以稚却已转过头去，背对着他坐在长椅上，挎着白色的书包。
周一，没有去学校，不是生病去医院，也没有去忙其他事情，却在步行街安安静静地坐着，还说有事儿请假了。
他才不信。
分明就是她不想去上课。
原佑年犹疑地瞥去一眼，心说：她不会逃课了吧。
年级第一也翘课？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撞到年级第一逃课，你该怎么做？A.若无其事走开 B.讽刺羞辱逃开C.小心翼翼躲开 D.张牙舞爪滚开原佑年：我选……许以稚：敢选BD我就让你“遍体鳞伤碎开”。原佑年：嘻嘻我选E，得意洋洋盲开ps：我看有小公主想看都市文，预收里面除了《误入童话深处》《山鸟与游鱼》外都是都市文，《天使病》是校园到都市，其他都是都市含量比较高或者纯都市文，新开破镜重圆《初恋》，喜欢的小公主可以点点预收呀，开文撒小红包呀mua～
第31章 chapter31 国王的毒药
chapter31
温月琴调了下后视镜, 问，“你同学？”
原佑年叼着面包懒洋洋地靠在里侧，带着点鼻音嗯了声。
温月琴笑说, “不熟？要不要顺道一起送学校？”
原佑年没回上句, 只说，“人家有事儿，请假了。”
简单的交集擦过，许以稚收回心思。
还没过两分钟, 那辆车又重新停在了她身后, 车上下来一个人，男生拎着一件薄绿色的外套，慢吞吞地走过去。
他咳了咳，眼底的疏离并未完全消褪, 但某种程度上, 那眼神却柔和了些。
“许以稚。”
原佑年喊了她一声,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外套塞到她手里, “我妈让我把外套给你。”
许以稚讶然回头，张嘴拒绝，“不用……”
原佑年绷着脸, “给你你就拿着，早上天冷，感冒了去医院我可不管。”
“……”许以稚看着手中的外套, 有一瞬间，她觉得原佑年似乎没那么讨厌她了。
下一秒，原佑年又冷哼一声：“好学生不能逃课，我都没逃过课呢，万一被温主任抓了, 有你好受的。”
语气不善。
还是讨厌她。
许以稚应了声，接下这份好意。
清晨的天确实挺冷的。
“等我洗完之后，去学校再还给你。”
他嗯了声，算是同意。
做完这一切，原佑年才匆匆回了车。
临走时，他犹豫着，红着耳廓，回身说：“你一个女生在外面，记得注意安全。别想太多。”
许以稚眨眨眼睛，绿色外套上还沾染着少年独有的皂角香，莫名让人感到心安。
“谢谢。”
回到车上，原佑年松口气。
温月琴笑话他：“大好人回来了？”
原佑年闷声道：“都是同学……”
虽然她对他居心叵测，但身为同学，自己还是有必要在她看起来难过的时候帮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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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个多小时，书店的大门终于敞开，她轻车熟路地走向历史类书架，把《明朝那些事儿》的最后几部一股脑儿全部拿到怀里，摞成一堆。
书店里也没什么人，格外安静。
许以稚按耐着躁乱的心和烦恼，捧着书沉浸在其中，她一页接着一页地翻开，几乎能够一目十行，读得专注，读得迅速，又读得认真。
她读海瑞，读张居正，试图从他们身上寻找答案。
史书一言，藏得却是无数人的一生，寥寥数笔，带过的是一个王朝的兴衰更替，在这样沉重的历史中，许以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直到她掀到最后一页书，上面写，“结束了。”
却又问，“结束了吗？”
她的视线追随着文字而走，那是许以稚第二次看到徐霞客的名字，在明朝历史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