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妒夫[女尊]_荒原的白牙【完结+番外】(20)

  掀开一角帘子的林叟朝巷口那远远瞧去,有些出神,“官舍”

  “侍卫堵在门口,不像是随身跟过来的,怕是家中有人来催人回去。”

  林叟愣了一下,怔怔地松了手,“走吧。”

  坐在马车内的人想到回父家时父亲交代的话,手指绞着帕子,胸口越发苦闷。

  他的模样清减瘦削,却越发苍艳起来,打扮素净清淡,只能那肩膀能撑得起那衣裳,细长的脖颈也被裹得严严实实,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个贞夫寡夫。

  马车朝谢府去,巷子的动静一时都散了去。

  被迫回到府中的苏翎把花瓶摔个稀烂,侍从不敢靠近一点。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片,慢慢坐下来,只知晓什么都不比自己能决定来的好。

  什么听从母亲的话,上辈子就是听了才万般凄惨,什么顺从妻主待在后宅育子,通通是唬人的假话。

  非砚见公子不动了消停了,侧身吩咐人仔细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好,走到公子边上来,压低声音,“公子何必因此生气,随意寻了借口打发那些侍卫,哪里敢忤逆公子的吩咐。”

  苏翎没说话,仿佛刚刚那暴躁的模样没了影,沉着脸坐在那一动不动。

  非砚皱眉,不知道公子怎么突然性情变得这般奇怪。

  ……

  半月后。

  府门口。

  马车上已经堆放好该准备的行李。

  早早在马车旁边等着的两个侍从低垂着头不敢说话,模样算不上漂亮,很是普通,身上的衣服也暗淡乏味。

  谢父将从庙里取来的平安符挂在她的玉佩旁边,“你一个人在那里,总得要有人伺候你,不能为其他事情分心。”

  他想到半月前的事情,又有些惴惴不安,抬头仔细端看着自己的女儿,生怕会影响到她。

  打听了半个月,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君俞马上便要科考,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有这种意外。

  谢拂没有制止,语气温和,“父亲安心即可。”

  谢父惶惶抬眸看着自己的女儿,发觉只有自己这般担心受怕,又很快安下心来。

  凭什么会考不上呢?他好不容易生下来又仔细养大,请了最出名的夫子,模样仪姿才气,跟那些高门大户的女君哪里比不得。

  他挤出微末的笑,松开了手,让她快快上马车去。

  “父亲莫要在外面多做停留。”谢拂安抚道,“不消多久便会回来,不会像之前那样几月半年才回来一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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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考试的住处特意安排在临近靠湖,少人的地方。

  屋子早早被打扫干净妥帖,附近也不见多少人。

  奴侍将女郎的行李拿下来,也不敢同女郎多说话,收拾好东西就低眉退出了屋内。

  房间不大不小,不至于让人无所适从。

  谢拂见屋门合上,坐在软椅上也没有起身,抬眸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大部分都偏向她的日常习惯,尽量布置得像她的房间。

  从马车上下来后,谢拂在屋内待了一炷香后,这才出门步行,一路走到贡院门口。

  罕见的,这日太阳大的很,热得人身上直冒汗。

  贡院门前站着几个人,她们打量附近的红柱门墙,见有人来,都侧过身看了一眼是谁。

  是去年的榜首,不少人去打听过她是何地方的人,是何模样。

  “是谢拂。”

  “你认得她”

  “两月前闽中游学,我看到过她,她可是在那里大出风头,怎么会不认得她。”

  询问的人还在思考大出风头是什么意思,眼睛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谢拂。

  去年榜首的名字谁不知道,一放榜,不需要特意派人去查,站在那就有人讨论谢拂是谁,听得七七八八。

  是何出身,祖上是哪里,又在哪个书院学习,夫子是何人,听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听到的那些名字,晁观,李宴,祢章,还不论不知晓的那些名字,能得前三甲哪里有那么容易。

  虽是没见过那些人,可眼前这人光从外表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考上入京,谢拂的皮相何愁没有不会有官舍看中她。

  谢拂见那几人聚集在那,特意离远了一些,抬眸看着那大门口,过几日这里都是官兵,一进了大门后面三天就没有出来的可能。

  贡院门口的模样跟记忆里的差不多,里面为防止作弊,考生间隔而坐,按号入位。

  大门里有弥封、誊录所和诸司官任职,中门内两廊各有千余间廊房,两廊间置放帷幕。

  帘外是考试的场所,帘内两厢是试官批阅考卷的地方,中间便是一个安放进士题名石刻的厅堂。

  日天越来越晒,谢拂只是环看了一眼便打算离开。

  “等等。”何榷叫住她,连忙凑过去,“你也是来看考场的考生”

  还站着石榷旁边的人见她就这样凑过去,待在原地没有动,有些鄙夷不屑地挪开目光,完全没有任何心思去跟这样的人交谈。

  空有其表,动不动就被激怒狗急跳墙,脸面都丢尽了,还有什么威信,即便是有幸当上了官怕也是个笑话。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谢拂停下了脚步,她思考着自己有没有可能见过人,或者那个人单纯只是过来问话。

  谢拂温声道,“有什么事吗?”

  何榷先是朝她笑了笑,“我是东霖书院的学子,与我一道而来的也是我的同窗,我见你一个人在这里,觉得有些眼熟。”

  “若是有幸考中,来日进京后彼此照拂也是好事,你叫谢拂,是吗?”

  何榷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引她去看自己的同伴,“她叫魏烷,也去过闵中游学,你们说不定还见过。”

  谢拂愣了愣,瞧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对那人完全没有印象,脑中思索着该怎么回复。

  谢拂摇了摇头,诚实道,“我没有印象。”

  若是兴致上来,或者时间充裕,她也许会被拉入茶馆中谈论什么是治世之能臣,抱负理想,再互相勉励。

  谢拂早早过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意气,不会顺何榷的意,也没有心思与其交谈。

  “我现下还有事处理,若是有幸一同考上入京,也不为好的良机。 ”

  考前谈论大话,要是真的没有考上,说什么都不如没说好。

  谢拂话音刚落,朝不远处的魏烷示礼后,便颔首离开。

  何榷听清楚对方意思后,脸上浮现茫然,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等魏烷走到自己身边来,转头对她说道,“你不是说她是榜首吗?刚刚是什么意思?”

  魏烷皱眉,“我又没有听到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刚刚一起看我做什么?谢拂此人,傲慢无礼,刚愎自负,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闽中之事,谁不知晓谢拂此人心性。

  “我瞧刚刚不像。”何榷说,“要是像你这样说,她刚刚岂不是说我考上进士才有机会跟她说话”

  回到临时住处的谢拂坐下来,没有继续翻书。

  侍从端来了做好的糕点和泡好的茶水,放在女郎身侧后便退在屏风旁。

  谢拂没有出声让人离开,只是看着窗外的庭院,坐在那格外沉默。

  风从窗外吹进来,携带着燥热和郁闷,本该是轻柔柔的,反而愈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恍惚想到,这样的日子该是无聊才是。

  这里没有任何解闷有趣的事情,整日里就是埋在书中如何补救。

  她以往的那些习惯,也被迫压着消失了大半。

  她本该是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厅跟人议事,又敷衍应付家中催婚。

  ……

  三日后,贡院门口排起了队伍。

  丑时还未亮,空气中还带着水汽,门口就站满了人。

  坐马车而来的谢拂提着行李下了马车,便示意车夫离开。

  她衣衫素净,身上什么玉石也无,发丝也只有发带系上。

  残留在空气中的水汽扒在了谢拂的脸庞,冷白的面孔温润柔和,瞳孔明亮,身姿仪态也格外突兀清峻。

  站在不远处的人不经意瞧见有些熟悉的面孔,下意识疑惑她是谁。

  谢拂提着箱子,从袖带取出证明身份的家状和浮票,安静地走到队伍后面。

  即便人人刻意保持沉默,细微交谈的声音也显得格外嘈杂。

  谢拂抬眸望向贡院的牌匾,眼前灰蒙蒙的。

  她微微抿唇,敛眸听着前面两人的交谈。

  “也不知道会分到哪个座位,要是你我相邻就好,彼此还能安心一点。”

  “我母亲说座位十三号最好,寓意也好。”

  “照你这样说,十一号也好,两个一呢,要是秋闱成了榜首,何愁不能进三甲。”

  队伍往前行进,谢拂耳边彻底安静下来。

  轮到她时,谢拂将手中的东西交给监门官后,核对无误后这才被放进去。

  谢拂被领着进了自己的位置,抬袖坐下来,不免手腕发抖,眼眸也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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